出院那天,天光微亮,晨霧未散。
江亦舟開車來接他,一輛低調的深灰色SUV,車內整潔得近乎克制,唯獨副駕前方的儲物格里,放著一包未拆的薄荷糖——謝清嶼的專屬口味。
“你以前總說,拍完照腦子發空,得靠這個提神。”
江亦舟見他盯著糖看,輕聲解釋,“我每次都備著。”
謝清嶼沒說話,只是默默系好安全帶。
車子啟動,駛出醫院大門,他望著后視鏡里逐漸遠去的建筑,心里竟生出一絲莫名的不安,仿佛正被推向一個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命運。
“到了。”
車子停在一棟老式公寓樓下。
樓外爬山虎攀著紅磚墻,綠意盎然。
單元門口有棵老梧桐,樹下擺著一把藤椅,椅上搭著條淺灰的毛毯。
“那是你的椅子。”
江亦舟提著行李走在前面,“你總說,傍晚坐這兒看落日,能拍到最好的光影。”
謝清嶼跟在后面,腳步遲疑。
他抬頭看樓,三樓陽臺掛著兩件晾曬的襯衫,一件深藍,一件純白——并排掛著,像一對沉默的伴侶。
他心頭一震。
鑰匙**鎖孔,門開。
屋內是暖色調的簡約風格,客廳墻上掛滿了照片——有美術館的展覽現場,有雨夜街頭的霓虹倒影,有海邊日出的剪影……而其中,有太多張,都是江亦舟。
他站在廚房門口,拍咖啡杯的蒸汽;他坐在書桌前,低頭寫字的側臉;他靠在陽臺欄桿上,望著遠方的背影。
“這些都是……我拍的?”
謝清嶼聲音發緊。
“嗯。”
江亦舟將行李放進臥室,“你拍了三千多張關于我的照片,說要辦個展,名字叫《亦舟的三千個瞬間》。”
謝清嶼走進臥室,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他和江亦舟并肩坐在天臺,兩人笑著,手緊緊交握。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手寫體:“從這一刻起,我決定不再逃避。”
他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你失憶前,最怕黑。”
江亦舟從衣柜拿出一條薄被,“所以每晚我都會陪你躺一會兒,等你睡著再走。”
“……現在呢?”
“現在?”
江亦舟抬眼看他,眸子深邃,“你現在還是怕黑,只是不肯說。”
謝清嶼一怔。
當晚,他果然失眠。
臥室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床頭小夜燈,泛著柔黃的光。
窗外月色如水,樹影婆娑。
他翻來覆去,耳邊總響起江亦舟的話:“你以前黏人得很,一不舒服就往我懷里鉆。”
他猛地坐起身,打開手機,翻出那本電子日記,寫下:《失憶日記:關于一個讓我心動的陌生男人》日期:XX年X月X日 晴今天我回家了——一個我從未“記得”的家。
可這里的一切,都像為我量身定制:我的牙刷在杯子里,我的拖鞋在門口,我的相機在書架上,連我睡覺時愛壓的那條薄被,都是我最喜歡的材質。
最可怕的是——我竟然覺得這一切很自然。
江亦舟給我鋪床,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他關燈前說:“晚安,謝清嶼。”
那一瞬間,我差點脫口而出:“晚安,亦舟。”
可我不記得他,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愛他。
可為什么……我的心,像早就住過這里?
我開始害怕——不是怕他,是怕自己。
怕我所謂的“首男”身份,不過是記憶的殼。
而真正的我,早己在愛上他的那一刻,悄然改變。
寫完,他放下手機,望向天花板。
門輕輕被推開一條縫。
江亦舟探頭進來:“睡不著?”
“……有點。”
江亦舟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像從前無數個夜晚那樣:“要聽點音樂嗎?
你以前最愛聽我彈鋼琴。”
“你還彈鋼琴?”
“嗯。”
他起身,走向客廳角落的立式鋼琴,掀開琴蓋,指尖輕輕落在琴鍵上。
一段輕柔的旋律流淌而出——是《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緩慢、溫柔,像夜風拂過湖面。
謝清嶼靠在床頭,閉上眼。
音符像細小的光點,鉆進他記憶的裂縫里,喚醒某種沉睡的熟悉感。
他忽然想起——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感覺:雨夜,他開車回家,電臺里放著這首曲子,他忍不住哼出來,副駕上的江亦舟笑著看他,說:“你跑調了。”
他猛地睜開眼。
“你……以前也這樣彈給我聽?”
江亦舟指尖微頓,側頭看他:“你終于想起來一點了?”
“不是想起。”
謝清嶼聲音輕,“是……感覺。”
江亦舟停下演奏,走回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謝清嶼,記憶可以丟失,但心跳不會說謊。
你之所以對我心動,不是因為失憶,而是因為——你的心,從來就沒忘記過我。”
那一夜,謝清嶼睡著了。
夢里,他看見自己站在畫展中央,江亦舟穿著白襯衫走來,笑著說:“你看懂了嗎?”
他說:“沒看懂,但我覺得它在哭。”
然后,他伸手牽住對方的手。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清嶼y0”的優質好文,《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謝清嶼江亦舟,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謝清嶼是在一陣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來的眼皮像被膠水粘住,睜開時費了老大勁。頭頂是慘白的天花板,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像是老舊冰箱在呻吟。他眨了眨眼,試圖回憶自己是誰、在哪、為什么躺在這里。“我靠!你終于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炸響在耳邊,緊接著,一張放大的臉湊了過來——是林驍,他從小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兄弟。林驍眼圈發黑,胡子拉碴,活像剛從工地搬完磚回來。他一把抓住謝清嶼的手,激動得差點跪下:“你可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