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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枕星河入夢
全校都知道,我是校草顧季澤的終極舔狗。
每日早餐,生病送藥,下雨送傘,隨叫隨到。
甚至為了讓貧困生獲得舞蹈大賽冠軍。
在他打斷了我的腿,害我永遠失去登臺機會時,也不吵不鬧。
他的兄弟都調侃,說我為了留在顧季澤身邊,連死都愿意。
所以當顧季澤在畢業晚會當天逼著讓我跪下給貧困生道歉時。
眾人都舉起手機,打算錄下我卑微不堪的樣子。
可我卻第一次當眾拒絕了他。
委屈求全這么多年,只為了完成系統要求救我原世界的愛人。
現在距離完成任務,只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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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拒絕,顧季澤有些意外,臉色立馬陰了下來。
“你說什么?”
我正要開口,系統立馬跳出來提醒。
“注意注意,系統要求,不可違背顧季澤的任何要求,負責判定任務失敗!”
我攥緊了手,壓下心底的酸澀,“我說,我道歉。”
正要彎下膝蓋的時候,沈安茹出聲阻止道:“算了,季澤,怎么能讓輕染當著大家的面做這樣的事呢,我不怪她了。”
我為難的目光投向了顧季澤,他冷下了眸子。
“既然安茹都這么說了,那就算了。”
我問系統,這算違規嗎?
系統給出否定的答案后,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瞥見我松了口氣,顧季澤有些惱了。
紅酒從我的頭頂盡數澆下,順著臉頰,一路打濕我的胸前。
夏天的衣服很薄,紅酒浸濕的地方若隱若現。
顧季澤輕佻地掃了我一眼,見我毫無反應,似乎更生氣。
“被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羞辱,云輕染,你都沒有自尊心的嗎?”
“只要你開心,讓我干什么都可以。”
“即便我讓你把心臟捐給安茹,你也愿意?”
“愿意。”
我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完全不在意周圍人的八卦,還有鄙夷的視線。
“這女的也太倒貼了吧?”
“云輕染也算是舔狗界的王者了,名副其實的食物鏈底端啊!”
“舔狗有什么用,舔來舔去還不是一無所有。”
這些風言風語一點都沒有影響到我。
我只想留在他身邊,不需要他喜歡我愛我。
即便他把我當笑話看,像使喚狗一樣命令我為他做任何事。
更是為了沈安茹的一句話:
“只要她還能繼續跳舞,我就永遠無法站在最高的位置,你會幫我的,對嗎?”
顧季澤就廢了我的腿。
這四年里,顧季澤對我所做的一切,讓我早已麻木。
但我從不會覺得傷心。
畢竟,我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而是我在原世界的另一個愛人。
原世界里,我的未婚夫楚行之為了救我出了車禍,成為了植物人。
尋遍醫生都沒有的任何辦法。
絕望之際,系統找到了我。
答應只要我穿越到此世界,在顧季澤身邊呆滿四年,答應他所有的要求,就能讓楚行之蘇醒。
顧季澤,是這個世界的有名的紈绔子弟,從小頑劣,自視清高。
唯獨對沈安茹寵愛有加,用盡心思。
所以,當我突然被**媽領回家說是他指腹為婚的聯姻對象時,便開始對我恨之入骨。
即便如此,我還是為了完成任務。
成為了追在顧季澤身后,眾人鄙夷的舔狗。
而今日,距離期限,只剩三天。
三天后,我就能回去,就能見到楚行之。
見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顧季澤挑起一個惡劣的笑,譏諷道:
“云輕染!你可真賤!像你這樣的人,我看著就惡心。”
“勸你趁早打消掉和我在一起的念頭,我的女朋友,未婚妻,妻子,都只會是沈安茹一人。”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反正等離開這里,真正愛我的人也會將我視為唯一。
顧季澤嘴上說著看見我就惡心。
第二天,又打來了電話。
“安茹的胃有點不舒服,你買個藥送過來。”
他打來電話時,我正在家發著高燒。
但還是拖著病體,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包廂內。
頂著其他同學譏諷的目光,我將藥遞到了顧季澤的手里。
看見我一臉憔悴,顧季澤狠狠皺起了眉。
“也不知道收拾一下,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是故意膈應我嗎?”
我抿了抿沒有說話。
見狀,顧季澤的聲音更冷了幾分,“藥送到了就趕緊滾吧..別杵在這礙丟人現眼。”
我剛轉身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后嘻嘻哈哈的聲音。
“隨叫隨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你們說,她會不會為了顧季澤連出**體都愿意?哈哈!”
“昨天畢業晚會上她不是親口說了嗎,主要是顧季澤提出的要求,她什么都答應...”
“連心臟都可以給,更別說身體了...”
“顧季澤,哥們可真羨慕你,有這么忠實的追求者...”
不想再聽下去,我加快了腳步。
剛走出包廂,迎面就撞上了沈安茹。
見到我,她臉上頓時顯出一絲惱色,壓低了嗓音。
“云輕染,你怎么這么賤,又跑來糾纏季澤!”
我冷著臉不想搭理,避開她就要離開。
她忽然一把拽住我,猛地一個踉蹌,不輕不重的摔落在地。
“啊!”
叫喊聲瞬間將包廂內的人都吸引了出來。
見著顧季澤驚慌的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沈安茹眼睛眨了眨,瞬間留下了眼淚。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覺得我的家世不配和季澤哥哥在一起...”
“你別生氣,我馬上離開...”
顧季澤哪里見得了沈安茹的眼淚,他瞬間勃然大怒,對著我怒吼道。
“云輕染!你不要命了!”
他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隨即轉頭安慰沈安茹。
“別胡說,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她云輕染算是什么東西!”
“放心,我一定會替你教訓她。”
話落,他攙扶著沈安茹起身將她扶到包廂內坐下。
轉過身拽著我的手腕用力一把將我甩在了地上。
我被摔的生疼,紅了眼。
顧季澤輕挑起了眉,“安茹,你不是想看看過敏是什么樣的嗎?今天就讓她好好給我們表演表演。”
話落,他轉頭看向我,“你吃了這些草莓,我今天就放過你。”
我臉色慘白,不可置信的盯著顧季澤。
他明明知道我對草莓過敏,居然還能說出這話。
四年來,我第一次慌了。
“顧季澤,不要,我會死的...”
系統說過,要是我提前死了,也算攻略失敗。
顧季澤惡狠狠道:“這是你欠安茹的!你不吃也得吃!”
話落,他抓著我的腦袋,將桌上的草莓一顆顆全部的塞進我的嘴里。
我甚至來不及反抗,等幾顆草莓入肚后,身上已經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整的臉也變得紅腫了起來。
沈安茹湊近了過來,故作驚訝。
“季澤哥哥,她怎么變成這樣,不會是有什么臟病吧?”
聽到這話,顧季澤滿臉嫌棄將我一腳踹開。
直到我躺在地上抽搐,他們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瞬間慌作一團,急忙撥打了20。
等蘇醒時,人已在醫院。
眼睛半睜半閉間,似是看到了一個身影,正在滿眼關心的看著我。
那眼神,好像我的楚行之。
我啞著嗓子,忍不住出聲。
“行之,我好想你...”
下一秒,男子猛的一愣,拉著我的手猛然松開。
“行之是誰?云輕染,你嘴喊的誰名字?”
聽到聲音,我的意識瞬間清醒。
下一秒,對上的就是顧季澤疑惑且微怒的眼神。
“是我小時候的一個玩伴。”
隨意編造的一個謊言,顧季澤并沒有多生疑。
畢竟,這四年來,他很清楚我有多喜歡他。
垂了垂目,他嗓音意外的柔和了幾分。
“我不知道過敏會這么嚴重,不過,要不是你欺負安茹,也不會受這個罪...”
頓了頓,他斂起了眸子。
“你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明天校內舞蹈系的幾個老師約系內拔尖的學生吃飯。”
“系主任很喜歡你,到時候,你在他面前多替安茹美顏兩句。”
聽到這話,我心里不免有些苦澀。
我被他逼的過敏休克,醒來的第一件事卻又是要求我這個受害者替施暴者說好話。
這樣的奇葩要求,也就只有他能提的出來。
“好,知道了。”
見我答應,他的神色又緩和了幾分,目光不經意掃到了我脖間。
“你脖子上的這個佛墜,是哪來的?”
我連忙將它塞進了衣服里。
“隨便在寺廟里求的。”
顧季澤冷哼一聲,“有祈禱的那功夫,還不如少點害人的心機...”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傳來了沈安茹的專屬鈴聲。
頭也不回的轉身出了病房。
待著顧季澤離開后,我才用手緊緊握住佛墜,顫抖著,企圖汲取一點溫暖。
穿過來那天,渾身上下,只有這枚楚行之為我求的佛墜跟了過來。
這是原來的世界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再堅持兩天,我就能見到你。
這是顧季澤第一次開車來接我。
剛出公寓的大門,遠遠的就透過半搖不下來車窗,看見了沈安茹。
一路上,我都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窗外。
沈安茹卻似是在我面前故意炫耀,和顧季澤來遍了各種親密的動作。
即使只是聽,我都覺得有些不堪入耳。
更何況當事人顧季澤了。
本以為只要順利到達就行。
沒想到,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望著車窗外正出神時。
我的耳邊卻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叫聲,和汽笛聲。
猛地抬起頭,就看見一輛大卡車正朝著我們迎面而來。
顧季澤慌亂地猛打了一下方向盤。
車輛瞬間像失控了一樣,左右搖晃了起來,猛的撞到了路邊的防護欄上。
當我掙扎從的車廂內爬了出來,正在慶幸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了刺耳的提示音。
“警告!警告!攻略對象有危險,如顧季澤死亡,任務便會被判定失敗!”
這時我才猛地反應了過來,顧季澤還在車里。
他要是死了,那我這四年的努力也就白費了。
我急忙呼喊著路人打求救電話,連滾帶爬的又沖了過去。
這期間還被好心的路人攔住。
“車子漏油了!怕是會發生爆炸!小姑娘,你過去太危險了!”
但我依舊頭也不回的跑了過去。
我要救下顧季澤,為了楚行之,為了我這五年。
我必須要救下他。
好在顧季澤意識還算清醒,就是被安全帶卡住了身體。
我拼命的想要把他從車里拖出來。
顧季澤卻突然地掙扎了起來。
“別管我,救安茹,救安茹!”
我連忙應道:“我會救她的,不過,你先得給我活著!”
將他從車內拽出,攙扶到安全地方后。
眼見顧季澤還要躍躍欲試沖回去,我連忙承諾道:
“你好好待著,沈安茹我去救!”
于是我再次轉頭跑了回去。
拼勁最后一絲力氣,冒著車輛爆炸的危險救出了沈安茹。
待著好心群眾將我和沈安茹攙扶到遠地方的時候,消防員剛好趕到。
在意識消散的前一刻,我看見顧季澤向我沖了過來。
中途,他還摔了一跤,掌心血流不止。
他一把攔腰抱住了即將倒下的我,雙眼似是泛有淚光。
我看著他,忽的想起了車禍中救下我的楚行之。
當時,一輛車剎車失靈朝我撞來,是楚行之推開了我。
他被撞得奄奄一息。
我穿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他還孤零零的躺在手術室。
差一點,我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不過還好,我很快就能和他見面了。
徹底昏迷前,系統的倒計時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距離完成任務,僅剩24個小時。”
待著我再次睜眼時,眼前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我昏迷了十幾個小時。
反倒是被我救出的顧季澤和沈安茹更早出院。
他們只是受了簡單的皮外傷而已。
從護士口中的得知我醒后。
顧季澤推門走了進來,他第一次眸光不帶怒色的看著我。
“云輕染,你真的這么喜歡我?為了我,可以連命都不要?”
我抬頭看向他“嗯,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你出事。”
聽到這話,顧季澤死死地盯著我,臉上神色變幻,似乎是在探究我說的真假。
好一會后,才繼續開口。
“既然如此,那你再替我干一件事如何。”
“做完那件事后,我或許可以考慮和你試一試。”
我沒有任何猶豫的點了點頭,“好,只要是你提出來的,任何事,我都愿意。”
只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他讓我干的事,居然是去海底為沈安茹撈海扇珊瑚。
而今天卻是陰雨臺風天氣,下海最危險的日子。
即便是再好的潛水員,也會有危險。
見著我望著海水遲疑的樣子,沈安茹藏起目光里的得意,輕輕挽上顧季澤的胳膊。
“看輕染為難的樣子,要不還是算了吧。”
“只不過可惜的是,我許的生日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聽完這話,顧季澤臉色立馬變得森寒了起來。
他目光陰沉的看向我,嗓音狠厲,“只是潛個水而已,云輕染,你還在磨蹭什么?”
我閉上眼,再次提醒自己再堅持堅持,離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了。
可站在船甲上的步子卻很難邁動。
見我遲遲不動,顧季澤有些惱了,狠狠一把將我直接推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間席卷全身,正在絕望之際。
系統帶著尖銳爆鳴聲出現了。
“恭喜宿主,四年時間已到,攻略完成,宿主可以即刻選擇任何一種死亡方式,便可回到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