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
我媽正在廚房切菜，頭也沒回：「哦，知道了。」
我愣在門口，手里的成績單還舉著。
「媽，你不看看嗎？」
「有什么好看的。」她刀起刀落，土豆切成均勻的絲，「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還不是要嫁到別人家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她終于回過頭，瞥了我一眼，「你表姐也出分，幫她查查。」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表姐出分，夠嗆能上本科。
我媽和爸爸卻如臨大敵，兩個人捧著報考指南，一頁一頁翻，一支筆一支筆畫重點。
「這個學校怎么樣？」
「學費太高了，一年四萬。」
「那這個呢？這個便宜點。」
「可是這個學校太偏了，小雅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為表姐的分數發愁。
那個連我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分數。
我媽頭頂突然飄過一行半透明的字。
她怕你飛太高，就再也抓不住你這只下蛋的雞了。
怎么會有這樣的當**，生怕親生閨女過得好。
我揉了揉眼睛，字消失了。
我以為是自己壓力太大，出現幻覺。
3.
直到昨天。
我正在廚房煮面。
她站在灶臺邊削蘋果，一邊刷短視頻，一邊笑：「哎呀，小雅又發跳舞視頻了，這孩子真有活力。」
小雅是我表姐，我舅舅的女兒。
至少戶口本上是這么寫的。
「你們倆感情真好。」我隨口說。
她頭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點得飛快：「那可不？我和她抖音火花都續兩千多天了，一天都沒斷過。」
我手一抖，滾燙的面湯濺到手背上，**辣地疼。
「你還有抖音？」我問。
她動作頓了一下，迅速鎖屏，把手機塞進圍裙口袋，語氣有點慌：「啊？哦......隨便玩玩，你也玩那個？」
我沒說話，低頭吃面。
咸得發苦。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用小號搜她名字，果然找到了。
ID叫「幸福的李阿姨」，頭像是她和表姐在三亞的合影。
兩人摟著肩膀，笑得燦爛，**是碧海藍天。
我點進去，最新一條視頻是表姐給她染頭發的vlog，配文是「給最愛的媽媽染個栗棕色，年輕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