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發抖，卻不肯放棄。二叔不幫，還有大姑，大姑是爸爸的親姐姐，開了一家小超市，生意一直不錯，肯定會幫他的。

他顫抖著撥通了大姑的電話。

“喂，小杰？”大姑的聲音聽起來很熱情。

“大姑，我爸爸在醫院搶救，需要六千塊押金，我借不到錢，你能不能救救我爸爸，借我點錢？”小杰哭著把事情說了一遍，滿心期待著大姑的答應。

可下一秒，大姑的語氣就變了，充滿了為難：“小杰啊，你怎么不早說？我這超市最近生意差得離譜，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自己都愁得睡不著覺，實在是幫不了你。你也理解理解大姑，大姑也難啊。”

“大姑，救命錢，就六千塊，我爸爸好了一定還你！”

“真不行，我是真沒錢，你問問其他親戚吧，我掛了啊。”

又是忙音。

小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不死心，繼續翻通訊錄，三伯、四姨、表舅……一個接一個，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親戚，全都打了一遍電話。

每一個電話，他都哭著哀求，每一次，都抱著滿滿的希望。

可每一次，換來的都是拒絕。

“我家孩子剛交了學費，沒錢。”
“我最近要裝修房子，手頭緊。”
“我工資還沒發，真幫不了你。”
“你找別人吧，我沒辦法。”

冰冷的話語，敷衍的語氣，決絕的掛斷，一遍又一遍地沖擊著小杰幼小的心靈。

那些平日里見面時笑臉相迎、說著“有事找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的親戚，在真正的危難面前，在區區六千塊錢面前，全都露出了冷漠的嘴臉，毫不猶豫地和他劃清了界限。

一圈電話打下來，小杰的手機電量只剩最后百分之十，聽筒里的忙音，成了他聽過最絕望的聲音。

他蜷縮在醫院走廊的角落，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地顫抖。

沒有人知道，這個14歲的男孩，此刻正承受著怎樣的絕望。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全世界都拋棄了他，拋棄了躺在搶救室里的爸爸。

他才14歲啊，他不想失去爸爸，他不能沒有爸爸。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褲子上，暈開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