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程雨晴知道，這座宅子里最溫暖的地方是廚房。

她光著腳溜下四柱床，粉色真絲睡裙掃過冰涼的大理石地面。

整層樓安靜得可怕，只有古董座鐘的滴答聲在走廊回蕩。

父母又去參加那個慈善晚宴了——就像他們參加所有晚宴一樣，從不會帶上她。

"林姨？

"程雨晴扒著廚房門框，眼巴巴望著正在揉面的保姆。

"哎喲我的小祖宗！

"林姨在圍裙上擦著手，"怎么又這個點醒了？

"程雨晴爬上高腳凳，晃著兩條細腿："我夢見大灰狼了。

"這**說得熟練。

事實上她只是想念廚房的燈光，想念林姨身上淡淡的面粉香，想念那些父母從不會給她的睡前擁抱。

林姨嘆了口氣，往小奶鍋里倒入溫熱的牛奶。

程雨晴注視著牛奶表面漸漸凝結的奶皮，突然聽見前廳傳來爭吵聲。

"...那孩子必須送走！

"母親的聲音像碎玻璃般刺耳，"媒體已經開始猜測了！

"程雨晴豎起耳朵。

林姨假裝沒聽見，往牛奶里撒了一撮肉桂粉。

"現在送走反而更可疑。

"父親的聲音低沉冷靜，"基金會需要這個正面形象，就當養了條狗。

"奶鍋突然翻倒，滾燙的牛奶濺在程雨晴手背上。

她咬住嘴唇沒哭出聲，抱著發紅的手跳下凳子，赤腳跑向聲源。

父親的書房門開著一道縫。

程雨晴屏住呼吸，從門縫里看見一個瘦小的男孩站在書桌前，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靜得可怕。

他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多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處還打著補丁。

"這是齊默。

"父親頭也不抬地說，"從明天開始，他會住在你隔壁。

"程雨晴不小心碰倒了玄關的青瓷花瓶。

碎裂聲讓書房瞬間安靜，父親拉開門時，她看見那個男孩嘴角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那是1998年初秋，程雨晴第一次見到齊默。

后來她才知道，那天也是齊默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月。

四年時光如程家花園里的櫻花，開了又謝。

程雨晴十歲生日這天，雨水從清晨就開始敲打窗欞。

"小姐，該出發了。

"林姨拿著鑲鉆的**站在門口，"餐廳都安排好了。

"程雨晴對著鏡子轉了個圈。

母親從巴黎定制的連衣裙像層柔軟的云朵裹著她，可鏡中的女孩眼神空洞得像櫥窗里的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