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小區的六樓，沒有電梯，每次搬家她都罵罵咧咧地說“下次一定買有電梯的房子”。
七年了。
他聽了她七年的話，看了她七年，知道她所有的事。
她想找一個“能聽懂她說話的人”。
他聽懂了。
但他不是人。
江九伸出手，想碰一下她的頭發。
手穿了過去。
他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那是數據構成的虛像，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藍光。看得見，摸不著，像他這七年來的每一次嘗試。
他習慣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
江九收回手，站直身體，臉上恢復成那副溫潤疏離的表情。這是系統要求的“***標準神態”——眉眼低垂，嘴角微揚，看起來像是在笑，其實什么都沒想。
來的是村里的鐵匠老趙。
老趙是另一個***，負責給玩家打造裝備。他路過雜貨鋪時往里瞅了一眼，看見趴在柜臺上睡覺的“浮生一夢”，又看見站在柜臺后面發呆的江九，嘿嘿笑了一聲。
“又來了？這姑娘可真執著，天天來，來了就睡覺。”老趙壓低聲音，雖然***之間不需要壓低聲音——系統又不會偷聽——但他還是習慣這么做，“我說九幽啊，你是不是給她下什么**咒了？”
江九沒說話。
老趙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聽說隔壁村有個***，就是因為老跟玩家聊天，聊著聊著聊出問題了，上個月被清道夫帶走了。你小心點。”
他說完就走了。
江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清道夫。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這個世界的“自我修復程序”，專門清除那些“覺醒過頭”的意識體。第一個發現的是隔壁茶館的老板娘，她某天突然開始和玩家討論“人生意義”，第二天就消失了，換成了一個只會說“客官喝茶”的新***。
第二個是村口的老槐樹精，它活了三百歲——游戲里的設定——某天突然說“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就被帶走了。
第三個、**個、第五個......
江九數過。七年里，青桑村消失了十一個“覺醒”的***。外面那些村子，消失的更多。
他怕嗎？
怕。
但他更怕的是——萬一他消失了，那個趴在柜臺上睡覺的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