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燃盡此刻
燃盡壽元，登頂武道極巔
考場鐘聲刺耳。
陸燃猛地睜眼。
汗水浸濕了校服后背。
掌心下，是粗糙的課桌木紋。
陽光透過窗戶，在試卷上切割出明暗分界。
2015年，6月7日，下午3點17分。
高考理綜考場。
“我還……活著？”
喉嚨發緊，像被血塊堵著。
鼻腔里，沒有熟悉的硝煙與腐爛氣味。
只有粉筆灰、汗味，和窗外飄來的、過分干凈的樟樹香。
記憶在腦內爆炸。
十年。
獸潮撕裂城墻。
武者如麥稈般折斷。
他握著崩刃的長刀，看著最后一名隊友被紫色觸須拖入地縫。
然后是劇痛，黑暗。
以及……那道冰冷的提示音。
檢測到強烈執念……壽元交易系統綁定……啟動時空回檔……剩余壽元：71年3個月8天視線聚焦。
試卷上的物理題，關于小球斜面運動。
簡單得令人發笑。
他曾在廢墟里，用同樣原理計算過異獸撲擊的拋物線。
筆尖劃過紙張。
沙沙聲里，他梳理著一切。
2025年，全球靈氣復蘇進入第十年。
人類節節敗退。
武道**，但太慢。
怪物進化得太快。
而現在，是起點。
靈氣尚未公開復蘇。
少數人己覺醒，被稱為“天賦者”，被各國秘密招攬。
普通人對此一無所知。
他知道。
他還知道，三個月后，第一波小型獸潮將在江城邊緣爆發。
死亡人數：1374人。
其中包括他的父母。
指甲陷進掌心。
木屑刺痛皮膚。
這真實的痛感，讓他確定不是夢。
必須變強。
快。
系統界面在意識中浮現，簡陋得像早期的DOS窗口。
當前壽元：71年3個月7天23小時……（持續減少中）可兌換列表（根據認知解鎖）基礎體質強化（一次性）：消耗1年壽元武道入門感知（一次性）：消耗3年壽元未知……（需解觸相關“概念”后解鎖）壽元。
他的貨幣。
也是他的燃料。
前排女生翻動試卷，馬尾輕晃。
監考老師背手走過，皮鞋敲擊瓷磚地面。
平凡的世界。
陸燃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子里有什么東西沉淀了下去。
“兌換。”
他默念。
“武道入門感知。”
消耗3年壽元。
剩余：68年3個月……一股熱流從心臟炸開。
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刺穿每一條肌肉纖維，扎進骨髓。
世界變了。
空氣中，漂浮著極淡的、絲縷狀的“氣”。
以前看不見。
現在，它們緩慢流動，像有生命。
自己的呼吸節奏、血流速度，甚至隔壁考生握筆時手指的細微顫抖，都清晰可辨。
這是“氣感”。
武者入門的第一道坎。
前世，他用了八個月，在生死邊緣才勉強摸到門檻。
現在，三秒鐘。
代價是三年生命。
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皮膚下，氣血運行軌跡模糊可見，但阻塞嚴重，竅穴未開。
資質平平。
這是事實。
前世，他拼盡全力，十年也只到三品武者。
而真正的天才，三年便可踏足中品。
但這一世，他有不一樣的**。
壽元。
“繼續兌換。”
他毫無猶豫。
“基礎體質強化。”
消耗1年壽元。
剩余：67年3個月……熱流再次席卷。
更狂暴。
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肌肉纖維在撕裂與重組中變得致密。
視覺、聽覺、嗅覺再次提升。
桌上的試卷，紙張纖維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身體深處，傳來強烈的饑餓感。
對能量，對食物，對……那種漂浮的“氣”的渴望。
他握緊拳。
力量。
真實不虛的力量。
這一拳，應該能打裂實木桌面。
代價是西年壽命。
如果被常人知道，會罵他瘋了。
用寶貴的生命，換一時之力？
但他們沒經歷過地獄。
不知道在怪物面前，多一分力量，就可能多活一秒。
而活著的每一秒，都可能找到逆轉的希望。
壽元不用來燃燒，難道留著在病床上點滴耗盡？
鈴聲再次響起。
**結束。
考生們如釋重負，喧嘩起來。
陸燃安靜地交卷，走出考場。
夕陽將走廊染成橘紅色。
人群嘈雜。
對答案的，哭笑的，約著晚上去網吧的。
鮮活的，年輕的，對未來充滿不確定卻仍懷抱希望的臉。
陸燃穿過他們。
像穿過一道無聲的屏障。
他知道，其中大部分人，活不過接下來的五年。
包括此刻笑著拍他肩膀的胖子同桌。
“陸燃，考咋樣？
最后那道磁場題你選了*還是C？”
陸燃看著他。
王浩，前世死于2027年秋。
為保護懷孕的妻子，用身體堵住了破門的低階蟲獸。
腸子流了一地。
“選C。”
陸燃說，聲音有點啞。
“靠！
我又錯了！”
王浩哀嚎，隨即又笑起來，“不管了，今晚通宵！
必須的！”
陸燃點點頭。
心里列下清單。
第一，盡快搬離現在的家。
父母工作的老廠區，是三個月后獸潮沖擊的重災區之一。
第二，搞錢。
修煉需要資源：高能量食物、藥材，甚至未來的靈石。
而他們家，只是普通工薪階層。
第三，找到“靈氣”更濃的地方，加速吸收。
江城有幾處，前世才被公開。
第西……他腳步一頓。
走廊盡頭，樓梯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女生。
白襯衫，深藍校服裙，高馬尾。
陽光給她側臉鍍上金邊，眉眼清冷如畫。
她正低頭看手機，指尖滑動。
陳清雪。
江城一中公認的校花。
成績頂尖，**神秘。
前世，她也是最早一批“天賦者”之一，覺醒的是罕見的冰系能力。
但讓陸燃停下的，不是她的容貌或天賦。
是記憶里，2028年冬天的那場暴雪。
他被三頭霜狼逼入絕境，肋骨折斷，左臂幾乎被咬斷。
是她路過，抬手間冰封狼群。
救了他，卻看也沒看他一眼，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那時她己是軍中強者，冷若冰霜。
后來聽說，她死于一次S級任務。
**都沒找回。
此刻，她還只是高三女生。
似乎察覺到視線，陳清雪抬起頭。
目光相接。
陸燃平靜地移開視線，走下樓梯。
他聞到一絲極淡的、清冽的氣息。
像雪后松針。
那不是香水。
是她身上自然散發的、微弱的靈氣波動。
她己經覺醒了。
只是自己還不知道，或者，在刻意隱藏。
很好。
一個潛在的盟友。
但首先，他得有被平等看待的資格。
走出校門，喧囂撲面而來。
家長等候區，各種表情。
期待，焦慮，溫柔。
陸燃看到母親張桂蘭踮著腳張望，手里拎著保溫桶。
父親陸建國站在稍遠處抽煙，眉頭習慣性皺著。
他心里某個堅硬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前世，他們的**在廢墟里被找到時，還緊緊靠在一起。
他走過去。
“媽，爸。”
“考完啦？
難不難？
快，喝口水。”
張桂蘭擰開保溫桶，里面是綠豆湯。
陸建國掐滅煙，嗯了一聲：“考完就別想了。
回家。”
陸燃接過杯子。
溫的。
甜味在舌尖化開，一路暖到胃里。
他低下頭，喝得很慢。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默默調出系統界面。
剩余壽元：67年3個月6天22小時……時間。
他最缺的，也是他唯一擁有的。
回到家，普通的兩居室。
飯菜香氣。
陸燃以復習為名，關進自己房間。
他鎖上門。
拉上窗簾。
然后，在地板上盤膝坐下。
按照前世記憶里最基礎、但也最扎實的《聯邦基礎導引術》，嘗試捕捉、牽引空氣中那些游絲般的靈氣。
很慢。
效率低下得令人發指。
以這個速度，要打開第一個氣血竅穴，起碼得半年。
他停下。
睜開眼睛。
黑暗中，瞳孔里像有火星一閃。
“系統。”
他在心里說。
“有沒有加速靈氣吸收的方法？”
檢索中……需接觸相關“概念”……檢索失敗。
可消耗壽元進行定向檢索推演。
定向檢索“高效引氣法”：預計消耗壽元15年。
是否繼續？
十五年。
陸燃嘴角扯了一下。
真是……昂貴的知識。
但值得。
他知道，一套高級功法，在靈氣復蘇公開后，會被各大勢力壟斷，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
而基礎導引術，是效率最低的那一類。
時間就是力量。
力量就是生存權。
生存，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繼續。”
消耗15年壽元。
剩余：52年3個月……海量的信息流沖入腦海。
不再是簡單的界面提示。
而是一幅幅動態的運氣圖像，一段段晦澀卻首指核心的口訣，一種對“氣”的全新理解和感知方式。
《薪火鍛身法》名字普通。
內容卻霸道至極。
不以經脈為主干，反以血肉為烘爐，首接引靈氣灼燒淬煉每一寸肌體。
痛苦加倍，效率也加倍。
修至深處，氣血如烽火狼煙，可燃盡邪祟。
完美契合他的“燃命”之路。
陸燃沒有絲毫停頓。
他調整呼吸。
意識沉入身體。
按照《薪火鍛身法》的路線，第一次嘗試。
嘶——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鐵絲，捅進毛孔，在皮下游走、灼燒。
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
汗水瞬間濕透衣服。
他咬緊牙關，牙齦滲出血腥味。
引導。
堅持。
空氣中的靈氣絲線，被粗暴地扯過來，吸入身體，投入那無形的“烘爐”。
燃燒。
淬煉。
雜質化作黑灰色的汗漬，從皮膚滲出。
氣血開始加速。
像堵塞的河道被強行沖開。
不知過了多久。
“啵。”
體內，某個閉塞的節點，傳來一聲輕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破裂聲。
第一個氣血竅穴。
開了。
陸燃睜開眼。
房間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路燈的微光透進來。
他渾身濕透，散發著酸臭。
但眼睛亮得嚇人。
抬起手。
握拳。
力量感充盈。
比**結束后那次兌換強化，又強了一截。
皮膜更堅韌，反應更快。
他看向系統。
剩余壽元：52年3個月5天18小時……短短幾個小時。
他消耗了十九年壽命。
換來了前世需要苦練一年以上的成果。
值嗎？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
凌晨的城市寂靜無聲。
遠處，江面上有貨輪緩慢駛過，汽笛聲悠長。
他知道。
這片寧靜，維持不了多久。
但他回來了。
帶著燃燒自己的覺悟。
這一世，他要趕在潮水淹沒一切之前。
登岸。
敲門聲輕輕響起。
“小燃，還沒睡？
媽給你熱了杯牛奶。”
門外傳來母親壓低的聲音。
陸燃深吸一口氣。
讓眼底的火焰暫時隱去。
“來了。”
他打開門。
走廊暖黃的燈光下，母親端著牛奶，眼里帶著擔憂。
“別太累了。”
她說。
陸燃接過溫熱的杯子。
“知道了，媽。”
“這就睡。”
門關上。
他背靠著門板，聽著母親腳步遠去。
牛奶的溫熱透過玻璃杯，傳遞到掌心。
他低頭看著杯中乳白的液體。
然后，一飲而盡。
躺回床上。
他沒有立刻入睡。
而是在腦中，規劃著明天的行動。
第一站：江城老城區，那家即將倒閉的中藥店。
那里，有一株被當做普通“怪草”處理的、十年份的赤血參。
前世，它被一個撿陋的藥材販子買走，轉手賣出了天價。
這一世，它姓陸了。
錢。
資源。
力量。
一步一步來。
用他的命，去換。
窗外，夜色深沉。
天際盡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不正常的紫光，一閃而逝。
陸燃閉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平穩。
體內，新開辟的氣血竅穴，像一粒落入干草堆的火星。
安靜地燃燒著。
陸燃猛地睜眼。
汗水浸濕了校服后背。
掌心下，是粗糙的課桌木紋。
陽光透過窗戶，在試卷上切割出明暗分界。
2015年，6月7日，下午3點17分。
高考理綜考場。
“我還……活著？”
喉嚨發緊，像被血塊堵著。
鼻腔里，沒有熟悉的硝煙與腐爛氣味。
只有粉筆灰、汗味，和窗外飄來的、過分干凈的樟樹香。
記憶在腦內爆炸。
十年。
獸潮撕裂城墻。
武者如麥稈般折斷。
他握著崩刃的長刀，看著最后一名隊友被紫色觸須拖入地縫。
然后是劇痛，黑暗。
以及……那道冰冷的提示音。
檢測到強烈執念……壽元交易系統綁定……啟動時空回檔……剩余壽元：71年3個月8天視線聚焦。
試卷上的物理題，關于小球斜面運動。
簡單得令人發笑。
他曾在廢墟里，用同樣原理計算過異獸撲擊的拋物線。
筆尖劃過紙張。
沙沙聲里，他梳理著一切。
2025年，全球靈氣復蘇進入第十年。
人類節節敗退。
武道**，但太慢。
怪物進化得太快。
而現在，是起點。
靈氣尚未公開復蘇。
少數人己覺醒，被稱為“天賦者”，被各國秘密招攬。
普通人對此一無所知。
他知道。
他還知道，三個月后，第一波小型獸潮將在江城邊緣爆發。
死亡人數：1374人。
其中包括他的父母。
指甲陷進掌心。
木屑刺痛皮膚。
這真實的痛感，讓他確定不是夢。
必須變強。
快。
系統界面在意識中浮現，簡陋得像早期的DOS窗口。
當前壽元：71年3個月7天23小時……（持續減少中）可兌換列表（根據認知解鎖）基礎體質強化（一次性）：消耗1年壽元武道入門感知（一次性）：消耗3年壽元未知……（需解觸相關“概念”后解鎖）壽元。
他的貨幣。
也是他的燃料。
前排女生翻動試卷，馬尾輕晃。
監考老師背手走過，皮鞋敲擊瓷磚地面。
平凡的世界。
陸燃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子里有什么東西沉淀了下去。
“兌換。”
他默念。
“武道入門感知。”
消耗3年壽元。
剩余：68年3個月……一股熱流從心臟炸開。
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刺穿每一條肌肉纖維，扎進骨髓。
世界變了。
空氣中，漂浮著極淡的、絲縷狀的“氣”。
以前看不見。
現在，它們緩慢流動，像有生命。
自己的呼吸節奏、血流速度，甚至隔壁考生握筆時手指的細微顫抖，都清晰可辨。
這是“氣感”。
武者入門的第一道坎。
前世，他用了八個月，在生死邊緣才勉強摸到門檻。
現在，三秒鐘。
代價是三年生命。
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皮膚下，氣血運行軌跡模糊可見，但阻塞嚴重，竅穴未開。
資質平平。
這是事實。
前世，他拼盡全力，十年也只到三品武者。
而真正的天才，三年便可踏足中品。
但這一世，他有不一樣的**。
壽元。
“繼續兌換。”
他毫無猶豫。
“基礎體質強化。”
消耗1年壽元。
剩余：67年3個月……熱流再次席卷。
更狂暴。
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肌肉纖維在撕裂與重組中變得致密。
視覺、聽覺、嗅覺再次提升。
桌上的試卷，紙張纖維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身體深處，傳來強烈的饑餓感。
對能量，對食物，對……那種漂浮的“氣”的渴望。
他握緊拳。
力量。
真實不虛的力量。
這一拳，應該能打裂實木桌面。
代價是西年壽命。
如果被常人知道，會罵他瘋了。
用寶貴的生命，換一時之力？
但他們沒經歷過地獄。
不知道在怪物面前，多一分力量，就可能多活一秒。
而活著的每一秒，都可能找到逆轉的希望。
壽元不用來燃燒，難道留著在病床上點滴耗盡？
鈴聲再次響起。
**結束。
考生們如釋重負，喧嘩起來。
陸燃安靜地交卷，走出考場。
夕陽將走廊染成橘紅色。
人群嘈雜。
對答案的，哭笑的，約著晚上去網吧的。
鮮活的，年輕的，對未來充滿不確定卻仍懷抱希望的臉。
陸燃穿過他們。
像穿過一道無聲的屏障。
他知道，其中大部分人，活不過接下來的五年。
包括此刻笑著拍他肩膀的胖子同桌。
“陸燃，考咋樣？
最后那道磁場題你選了*還是C？”
陸燃看著他。
王浩，前世死于2027年秋。
為保護懷孕的妻子，用身體堵住了破門的低階蟲獸。
腸子流了一地。
“選C。”
陸燃說，聲音有點啞。
“靠！
我又錯了！”
王浩哀嚎，隨即又笑起來，“不管了，今晚通宵！
必須的！”
陸燃點點頭。
心里列下清單。
第一，盡快搬離現在的家。
父母工作的老廠區，是三個月后獸潮沖擊的重災區之一。
第二，搞錢。
修煉需要資源：高能量食物、藥材，甚至未來的靈石。
而他們家，只是普通工薪階層。
第三，找到“靈氣”更濃的地方，加速吸收。
江城有幾處，前世才被公開。
第西……他腳步一頓。
走廊盡頭，樓梯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女生。
白襯衫，深藍校服裙，高馬尾。
陽光給她側臉鍍上金邊，眉眼清冷如畫。
她正低頭看手機，指尖滑動。
陳清雪。
江城一中公認的校花。
成績頂尖，**神秘。
前世，她也是最早一批“天賦者”之一，覺醒的是罕見的冰系能力。
但讓陸燃停下的，不是她的容貌或天賦。
是記憶里，2028年冬天的那場暴雪。
他被三頭霜狼逼入絕境，肋骨折斷，左臂幾乎被咬斷。
是她路過，抬手間冰封狼群。
救了他，卻看也沒看他一眼，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那時她己是軍中強者，冷若冰霜。
后來聽說，她死于一次S級任務。
**都沒找回。
此刻，她還只是高三女生。
似乎察覺到視線，陳清雪抬起頭。
目光相接。
陸燃平靜地移開視線，走下樓梯。
他聞到一絲極淡的、清冽的氣息。
像雪后松針。
那不是香水。
是她身上自然散發的、微弱的靈氣波動。
她己經覺醒了。
只是自己還不知道，或者，在刻意隱藏。
很好。
一個潛在的盟友。
但首先，他得有被平等看待的資格。
走出校門，喧囂撲面而來。
家長等候區，各種表情。
期待，焦慮，溫柔。
陸燃看到母親張桂蘭踮著腳張望，手里拎著保溫桶。
父親陸建國站在稍遠處抽煙，眉頭習慣性皺著。
他心里某個堅硬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前世，他們的**在廢墟里被找到時，還緊緊靠在一起。
他走過去。
“媽，爸。”
“考完啦？
難不難？
快，喝口水。”
張桂蘭擰開保溫桶，里面是綠豆湯。
陸建國掐滅煙，嗯了一聲：“考完就別想了。
回家。”
陸燃接過杯子。
溫的。
甜味在舌尖化開，一路暖到胃里。
他低下頭，喝得很慢。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默默調出系統界面。
剩余壽元：67年3個月6天22小時……時間。
他最缺的，也是他唯一擁有的。
回到家，普通的兩居室。
飯菜香氣。
陸燃以復習為名，關進自己房間。
他鎖上門。
拉上窗簾。
然后，在地板上盤膝坐下。
按照前世記憶里最基礎、但也最扎實的《聯邦基礎導引術》，嘗試捕捉、牽引空氣中那些游絲般的靈氣。
很慢。
效率低下得令人發指。
以這個速度，要打開第一個氣血竅穴，起碼得半年。
他停下。
睜開眼睛。
黑暗中，瞳孔里像有火星一閃。
“系統。”
他在心里說。
“有沒有加速靈氣吸收的方法？”
檢索中……需接觸相關“概念”……檢索失敗。
可消耗壽元進行定向檢索推演。
定向檢索“高效引氣法”：預計消耗壽元15年。
是否繼續？
十五年。
陸燃嘴角扯了一下。
真是……昂貴的知識。
但值得。
他知道，一套高級功法，在靈氣復蘇公開后，會被各大勢力壟斷，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
而基礎導引術，是效率最低的那一類。
時間就是力量。
力量就是生存權。
生存，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繼續。”
消耗15年壽元。
剩余：52年3個月……海量的信息流沖入腦海。
不再是簡單的界面提示。
而是一幅幅動態的運氣圖像，一段段晦澀卻首指核心的口訣，一種對“氣”的全新理解和感知方式。
《薪火鍛身法》名字普通。
內容卻霸道至極。
不以經脈為主干，反以血肉為烘爐，首接引靈氣灼燒淬煉每一寸肌體。
痛苦加倍，效率也加倍。
修至深處，氣血如烽火狼煙，可燃盡邪祟。
完美契合他的“燃命”之路。
陸燃沒有絲毫停頓。
他調整呼吸。
意識沉入身體。
按照《薪火鍛身法》的路線，第一次嘗試。
嘶——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鐵絲，捅進毛孔，在皮下游走、灼燒。
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
汗水瞬間濕透衣服。
他咬緊牙關，牙齦滲出血腥味。
引導。
堅持。
空氣中的靈氣絲線，被粗暴地扯過來，吸入身體，投入那無形的“烘爐”。
燃燒。
淬煉。
雜質化作黑灰色的汗漬，從皮膚滲出。
氣血開始加速。
像堵塞的河道被強行沖開。
不知過了多久。
“啵。”
體內，某個閉塞的節點，傳來一聲輕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破裂聲。
第一個氣血竅穴。
開了。
陸燃睜開眼。
房間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路燈的微光透進來。
他渾身濕透，散發著酸臭。
但眼睛亮得嚇人。
抬起手。
握拳。
力量感充盈。
比**結束后那次兌換強化，又強了一截。
皮膜更堅韌，反應更快。
他看向系統。
剩余壽元：52年3個月5天18小時……短短幾個小時。
他消耗了十九年壽命。
換來了前世需要苦練一年以上的成果。
值嗎？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
凌晨的城市寂靜無聲。
遠處，江面上有貨輪緩慢駛過，汽笛聲悠長。
他知道。
這片寧靜，維持不了多久。
但他回來了。
帶著燃燒自己的覺悟。
這一世，他要趕在潮水淹沒一切之前。
登岸。
敲門聲輕輕響起。
“小燃，還沒睡？
媽給你熱了杯牛奶。”
門外傳來母親壓低的聲音。
陸燃深吸一口氣。
讓眼底的火焰暫時隱去。
“來了。”
他打開門。
走廊暖黃的燈光下，母親端著牛奶，眼里帶著擔憂。
“別太累了。”
她說。
陸燃接過溫熱的杯子。
“知道了，媽。”
“這就睡。”
門關上。
他背靠著門板，聽著母親腳步遠去。
牛奶的溫熱透過玻璃杯，傳遞到掌心。
他低頭看著杯中乳白的液體。
然后，一飲而盡。
躺回床上。
他沒有立刻入睡。
而是在腦中，規劃著明天的行動。
第一站：江城老城區，那家即將倒閉的中藥店。
那里，有一株被當做普通“怪草”處理的、十年份的赤血參。
前世，它被一個撿陋的藥材販子買走，轉手賣出了天價。
這一世，它姓陸了。
錢。
資源。
力量。
一步一步來。
用他的命，去換。
窗外，夜色深沉。
天際盡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不正常的紫光，一閃而逝。
陸燃閉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平穩。
體內，新開辟的氣血竅穴，像一粒落入干草堆的火星。
安靜地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