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行跟在沈自勉身后，厭惡那人任何形式的觸碰，只覺得他惺惺作態、虛偽至極。

可當視線撞進那雙淡藍色的眼眸時，他卻忽然怔愣——這雙眼睛，竟像在記憶里描摹過無數遍……愛戀？

絕不可能，這一定是錯覺……夜色漸深，風掠過竹林，沙沙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像有人藏在暗處低語。

床上的沈自勉睡得極不安穩，那個糾纏西年的夢又如期而至。

從成年到二十二歲，哪怕穿越至此，這夢魘也從未放過他。

夢里是扭曲的空間，懸浮的人影臉上沒有五官，只剩一片模糊的混沌，卻都咧著嘴發出瘋狂的大笑，笑聲像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唯一清晰的，是跪坐在中央的人——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他周身裹著一層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光，像快要熄滅的燭火。

周圍的人影一碰就散，化作黑色的霧氣消散，只有他穩穩地跪著，用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的聲音重復：“沈擇安，你欠我生生世世，永永遠遠。”

“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我們一起**吧……”沈自勉在夢里拼命奔跑，雙腳卻像灌了鉛，身后那兩句話如同帶刺的鐵鏈，纏住他的腳踝，越收越緊。

他發著抖，額角的冷汗浸濕了枕巾。

床邊，謝行知的目光冷得像冰，死死盯著夢魘中掙扎的沈自勉。

只要指尖微微用力，掐住那截脆弱的脖頸，這人就會永遠停在夢里；只要咬破他的皮膚，吸光他的血，自己這該死的發感期就能徹底結束。

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催促他動手。

沈自勉猛地睜開眼，胸腔里的心臟還在瘋狂擂動，像要撞破肋骨跳出來。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浸濕了半塊枕巾，他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的皮膚又涼又黏。

窗外的竹林還在沙沙響，風裹著夜的寒氣從窗縫鉆進來，吹得他后頸一陣發麻。

他盯著帳頂的暗紋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從夢魘的余悸里緩過神——又是那個夢，那個看不清臉的人，那句“你欠我生生世世”還在耳邊打轉，沙啞的聲音像鈍刀在磨他的神經。

他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一動，就察覺到床邊似乎有動靜。

沈自勉的動作頓住，眼角的余光慢慢掃過去。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剛好落在床邊人的側臉上，是謝知行。

那人站得筆首，雙手垂在身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沈自勉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開口時才發現喉嚨干得發疼，“你怎么在這里？”

“聽你這邊有點吵。”

過了幾秒，謝知行才開口，“做噩夢了？”

“沒有，只是有些累”這話剛說完，他就看見謝行知往前邁了一步，距離一下子拉近。

月光下，謝知行的眼神似乎比剛才更暗了些“在等你醒。”

謝行知的聲音壓得低了點，帶著一種沈自勉從未聽過的沙啞，“沈自勉，你夢里……在喊誰？”

沈自勉的心猛地一沉。

他剛才在夢里，是不是喊出了什么？

——————發感期：（純屬自己瞎編）**期的縮小版，會在每個月的9號至15號極度渴望血，對這個東西很敏感（過后就會變成**期）沈擇安：擇安。

原主的小字當然也是沈自勉的小名，他們兩個同名同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