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此生不見亦勿念
我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小腹墜痛越來越烈,磕頭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下人不耐煩地要來按我的頭。
身下忽然淌出大量鮮血,我眼前一黑直直栽倒。
“流血了!好多血!”
下人嚇得尖叫,連滾帶爬沖進去稟報。
昏死前,我看見謝宴聲慌亂地沖過來,身后的景兒臉色慘白。
再醒來時。
他正坐在榻邊給我上藥。
“不想跪就服個軟,何必裝暈嚇壞長嫂和孩子?”
我側過身避開他,輕聲道:
“我沒有裝,謝宴聲,你什么時候才能信我一次?”
他一愣,語氣冷硬下來:
“你非要逼我選你還是長嫂嗎?長兄臨終托我照顧她,你少招惹她,就不會有這些事!”
我苦澀地笑了。
又是這樣。
當年陸見晚污蔑我在湯里下了山參,讓她過敏。
謝宴聲查也不查,逼我吞下栗子。
我渾身起了疹子,差點死在那日。
“我知道了。”
我嗓音很平。
謝宴聲眼底劃過一抹異樣。
剛要開口,門外就傳來通報。
“侯爺,大夫人說三公子哭鬧不止,請您過去。”
謝宴聲立即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來。
我拿起他留下的藥膏,直接丟進了火盆中。
接下來幾日。
謝宴聲未曾再來,我反倒清閑。
直到傷勢好些,我剛走到院中。
就與陸見晚碰了照面。
我轉身要走,卻被她出聲喚住:
“其實我根本沒瘋,宴聲一直都知道。”
我渾身一僵,不可置信看向她。
陸見晚笑著攥緊我,指甲死死掐著我的胳膊:
“其實是他主動要兼祧兩房,夜夜都纏著我****,還說你這個木頭只是替我生子的工具。”
我盯著她頸間的紅痕,心口一陣荒謬的痛。
他明明答應過我,絕不會碰她。
陸見晚又冷笑一聲:
“你真以為是我想要你的孩子嗎?”
“是宴聲主動抱給我的,他說我得有子嗣傍身,才不會被你壓過一頭。”
我身形一晃,幾乎站不穩。
她忽然貼近我的耳邊:
“沈清商,你說他會在你和我之間選誰?”
接著,她抓緊我直接跳進了湖中。
湖水灌入我的口鼻,她又死死把我往下按。
意識模糊之際。
“噗通——”
一道人影跳了下來。
是謝宴聲。
他徑直游過來,卻看都沒看我,一把抱起陸見晚往岸上去。
我一點點沉入水底,才被下人救起。
陸見晚窩在謝宴聲懷中,淚眼婆娑:
“宴聲,我特意來關心她,她竟然想殺了我……”
我胸口嗆咳的劇痛,開口辯解:
“我……”
景兒卻突然出現打斷我:
“就是她!爹爹,我親眼看見她把娘親推下去的!”
我難以置信看著這個親生兒子,心口像被生生撕裂。
所有辯解,瞬間堵在喉嚨里。
謝宴聲抱起陸見晚,冷厲的眸光剜來:
“沈清商!你真是死性不改,那日的家法還沒教訓夠是嗎?”
“把她關進祠堂,閉門思過!”
我被拖走時,迎上了陸見晚得意的目光。
這一局,我輸得一敗涂地。
祠堂陰冷潮濕。
我跪在**上,心早已空了一大塊。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低聲:
“你為什么不解釋?”
我回頭,是景兒。
他沉默片刻,聲音悶悶的:
“我聽見了你和**對話,丫鬟都說,你才是我生母,真的嗎?”
我心臟一緊,輕聲答:
“是。”
這一刻,我還抱著一絲希望。
只要他愿意認我,我就算拼盡全力,也會求系統帶他一起走。
下一瞬,景兒猛地沖過來推開我,哭著嘶吼:
“我不要你是我娘!肯定是因為你,娘親才不喜歡我了!”
“你滾!你趕緊滾!”
我被推摔在地,看著他哭紅的小臉,心徹底碎成粉末。
“我答應你。”
我撐著起身,輕輕擦去他的眼淚:
“你再叫我一聲娘親,我就永遠離開這里好不好?”
“真的嗎?”
景兒猶豫了很久,才不情不愿抱住我,小聲說:
“娘親。”
“我叫**親了,你什么時候走啊?”
七年……
我第一次抱著我的孩子,第一次聽見這聲娘。
淚止不住落下,我輕輕摸他的頭:
“兩日后……娘一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