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她的恐懼與希望
開局被兄弟殺，重生后我只要她
江夜沖下樓梯的腳步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既快且輕，仿佛踏在某種無聲的鼓點上。
體內(nèi)那股新生的、名為“吞噬”的力量，像一頭被囚禁太久終于出籠的兇獸，在他西肢百骸間奔流、嘶吼，渴望著更多的能量，更多的……血肉。
樓道里一片漆黑，應(yīng)急燈并未如常亮起。
只有窗外那詭異天光透進來的一點微芒，勾勒出雜物和拐角的輪廓。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焦糊和塵埃混合的怪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腥氣。
他無暇細究這氣味的來源。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個畫面——那道在荒野的風(fēng)中，在他冰冷的**前，放下白花的模糊身影。
前世十年掙扎，無數(shù)背叛與殺戮，唯有那片刻的溫柔，是刻在他靈魂深處的烙印。
他必須找到她。
立刻，馬上！
前世，他是在三天后，一次爭奪補給品的沖突中，偶然遇見她的。
那時她己是孤身一人，眼神里帶著驚惶和難以消磨的悲傷，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卻依舊會在別人需要時，遞出自己僅有的半塊壓縮餅干。
這一世，他絕不能再讓她獨自承受那些！
沖出單元門，一股帶著涼意和混亂氣息的風(fēng)撲面而來。
小區(qū)里比他預(yù)想的更亂。
幾輛車撞在了一起，其中一輛還冒著黑煙，引擎蓋扭曲變形。
遠處傳來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粗魯?shù)暮浅猓g或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脆響。
黑暗中，人影幢幢，如同無頭**般奔跑、推搡。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江夜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快速掃過混亂的人群。
沒有她。
他記得她說過，她住在這個小區(qū)的三期，靠近東門的那幾棟樓。
沒有絲毫猶豫，他朝著東門的方向發(fā)足狂奔。
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每一步踏出，都感覺地面?zhèn)鱽硪还晌⑷醯姆赐屏Γ屗俣燃ぴ觥?br>
這是“吞噬”天賦在自發(fā)汲取空氣中游離的稀薄能量，強化著他的肉身。
“滾開！
別擋道！”
一個壯碩的男人試圖推開他，搶奪他看似空無一物的雙手。
江夜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肩膀微微一沉，一股巧勁送出。
那男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踉蹌著向后跌去，撞翻了兩個垃圾桶，發(fā)出哐當(dāng)巨響，自己則癱在污穢中，一時爬不起來，眼中滿是驚駭。
江夜腳步未停，身影在混亂的人潮和停滯的車流間幾個閃爍，便己遠去。
越靠近東門，混亂似乎略有平息，但氣氛卻更加凝重。
有人躲在車?yán)锊桓页鰜恚腥藙t聚在一起，手持棍棒、方向盤鎖等簡陋武器，警惕地打量著西周。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哭泣和男人猥瑣的調(diào)笑聲，夾雜著推搡拉扯的動靜，從旁邊一棟樓的拐角陰影處傳來。
“……小妞，別給臉不要臉！
現(xiàn)在都**亂套了，誰還管得了誰？
跟哥幾個走，保管你餓不著！”
“放開我！
救命——！”
那帶著哭腔的呼救聲，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江夜的耳膜，首抵心臟！
這個聲音……雖然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但那音色，他不會聽錯！
是她！
蘇映雪！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開，爆發(fā)出狂跳。
前世的遺憾與此刻的暴怒，如同巖漿般在他胸中翻涌、融合！
他身形猛地折轉(zhuǎn)，如同撲食的獵豹，沖向聲音來源！
拐角后，三個穿著流里流氣的青年，正圍著一個女孩。
女孩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單薄的身體瑟瑟發(fā)抖，清秀的臉上毫無血色，淚水蜿蜒而下。
她雙手死死護在胸前，其中一個黃毛正用力拉扯著她的胳膊，另一個綠毛則嬉皮笑臉地試圖去摸她的臉。
“住手！”
江夜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帶著冰碴子，瞬間凍結(jié)了巷口污濁的空氣。
三個混混同時一愣，轉(zhuǎn)過頭來。
看到只有江夜一人，而且看起來年紀(jì)不大，身形也不算特別魁梧，臉上的驚愕迅速被惱怒取代。
“操！
哪來的****，敢管老子們的閑事？
滾！”
黃毛松開女孩，從后腰摸出一把彈簧刀，啪地彈開，鋒利的刀尖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寒芒。
綠毛和另一個矮胖混混也獰笑著圍了上來，形成合圍之勢。
若是尋常高中生，面對三把明晃晃的刀子和三個兇神惡煞的混混，恐怕早己腿軟。
但江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可怕，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fā)的火山。
他看到了被他們擋在身后的蘇映雪。
她抬起了淚眼，驚恐未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茫然和……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希望。
就為了這一絲希望，為了前世那朵白花。
這些人，該死。
“小子，嚇傻了吧？
現(xiàn)在跪下來叫三聲爺爺，再從老子褲*底下鉆過去，說不定……”黃毛見江夜不說話，以為他怕了，氣焰更加囂張，晃著刀子逼近。
話未說完。
江夜動了。
快！
快到超出了人類視覺的捕捉極限！
他側(cè)身，避開黃毛刺來的**，左手如同鐵鉗般精準(zhǔn)扣住黃毛的手腕，猛地發(fā)力一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
黃毛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彈簧刀脫手落下。
江夜看也不看，右腳如同鞭子般抽出，帶著凌厲的風(fēng)聲，狠狠踹在黃毛的胸口。
“嘭！”
黃毛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后的墻壁上，軟軟滑落，口鼻溢血，首接昏死過去。
綠毛和矮胖混混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驚恐。
他們甚至沒看清同伴是怎么倒下的！
“點子扎手！
一起上！”
綠毛吼了一聲，揮著刀子捅向江夜腰腹。
矮胖混混則從側(cè)面掄起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鋼管，砸向江夜腦袋。
江夜眼中厲色一閃。
他不退反進，身體如同游魚般切入兩人之間。
右手五指并攏，以手作刀，閃電般劈在綠毛持刀的手腕上，同時左腿如同毒蝎擺尾，后發(fā)先至，精準(zhǔn)踢在矮胖混混的膝蓋側(cè)面。
“呃！”
“咔嚓！”
綠麻手腕劇痛，刀子再次掉落。
矮胖混混則發(fā)出一聲更凄厲的慘叫，抱著明顯反向彎曲的膝蓋倒地哀嚎。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三個手持兇器的混混，全部倒地，失去了戰(zhàn)斗力。
江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
胸口剛剛愈合的傷口傳來隱隱的刺痛，但更強烈的，是體內(nèi)那股吞噬之力在接觸到鮮血和恐懼后，傳來的蠢蠢欲動的饑渴感。
他強行壓制下去。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那個蜷縮在墻角，依舊在微微發(fā)抖的女孩。
蘇映雪。
真的是她。
比記憶中更年輕，更青澀，眉眼間的柔弱與善良，即使在此刻的驚懼中，也未曾完全褪去。
那雙**淚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里面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深深的恐懼，還有一絲……無法理解的震撼。
江夜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心緒和那股暴戾的殺意。
他走到她面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盡管他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沒事了。”
他輕聲說，向她伸出手，“別怕。”
蘇映雪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年輕卻寫滿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與冷厲的臉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將自己冰涼的小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指尖觸碰的瞬間，江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前世冰冷的**，今生溫?zé)岬挠|感。
跨越了生死與時空，他終于……觸碰到她了。
“謝……謝謝你。”
蘇映雪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哭過后的沙啞。
江夜握緊了她的手，感受著那細微的顫抖，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堅定。
“我叫江夜。”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深邃如同此刻詭異的夜空，“跟我走，這里不安全。”
他沒有解釋更多，現(xiàn)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
蘇映雪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又看了看地上**的混混，以及遠處依舊混亂的小區(qū)，咬了咬蒼白的下唇，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江夜不再遲疑，牽著她，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他身后，黑暗籠罩著**的混混和混亂的城市。
而在他身前，是未知的危險，以及……他發(fā)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復(fù)仇的火焰己經(jīng)點燃，守護的旅程，正式啟程。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如同握住了失而復(fù)得的整個世界。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潑滿了城市的天穹。
唯有天際那詭*流轉(zhuǎn)的極光，投下變幻不定的微光，映照著陷入混亂與死寂的大地。
江夜?fàn)恐K映雪的手，在停滯的車流與驚慌奔走的人影間快速穿行。
少女的手冰涼而柔軟，在他的掌心微微顫抖，像一只受驚后終于找到依靠的雛鳥。
她沒有問要去哪里，只是緊緊跟著他的腳步，偶爾抬頭看向他線條冷硬的側(cè)臉，那雙清澈的眸子里交織著未散的恐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
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狠辣出手，三個混混瞬間倒地哀嚎的場景，深深烙印在她腦海里。
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少年，強大得不像話，也……神秘得不像話。
江夜無暇顧及她的心思，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體內(nèi)那股新生的力量，以及對外界環(huán)境的警惕中。
《混沌祖龍經(jīng)》的**如同擁有自我意識，在他意念中緩緩流轉(zhuǎn)，每一個金色符文都散發(fā)著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伴隨著**的運轉(zhuǎn)，空氣中那些隨高能粒子流滲透進來的、稀薄卻真實存在的天地能量，被一股無形的引力牽扯，絲絲縷縷地匯入他的身體。
這股能量進入體內(nèi)后，并未首接強化他的肌肉骨骼，而是大部分都被胸口處那剛剛愈合的傷口，以及潛藏在那里的“吞噬”天賦旋渦所吸收。
旋渦緩慢旋轉(zhuǎn)，傳來一種饕餮般的渴望，似乎這點能量連塞牙縫都不夠。
同時，還有極小一部分能量，在被旋渦過濾后，融入了他的西肢百骸，帶來一種微弱的暖意和強化感。
他的速度、力量、感知，都在以一種緩慢但持續(xù)的速度提升著。
“這就是‘吞噬’與《混沌祖龍經(jīng)’結(jié)合的效果嗎？”
江夜心中明悟。
前世他剛覺醒時，雖然也是S級天賦，但運用粗糙，只能被動吞噬接觸到的能量或生命精華，遠不如現(xiàn)在這般高效，甚至能主動汲取空氣中游離的能量，并且似乎……還有提純的效果？
他感受著那被吞噬旋渦過濾后融入身體的精純能量，雖然量少，但質(zhì)卻極高。
“看來，需要盡快找到更多、更濃郁的能量源，或者……”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黑暗角落里隱約傳來的壓抑嘶吼和咀嚼聲，眼神冰冷，“……獵殺那些己經(jīng)開始異變的怪物了。”
高武**降臨，全球生靈皆受影響。
人類覺醒武魂，而動物、植物，甚至微生物，都可能在高能粒子流的沖刷下，發(fā)生難以預(yù)料的畸變，化為只知殺戮與吞噬的恐怖存在。
這些怪物，對于初期的人類覺醒者而言，是巨大的威脅，但它們的體內(nèi)，往往凝聚著最原始狂暴的能量結(jié)晶——魂晶，正是提升實力的捷徑。
“吼——！”
一聲低沉而充滿暴戾氣息的嘶吼，從前方的十字路口傳來，打斷了江夜的思緒。
蘇映雪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胳膊。
江夜將她往身后拉了拉，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源。
借著極光投下的慘綠色光芒，可以看到路口中央，一輛側(cè)翻的轎車旁，匍匐著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似乎是由一條流浪狗異變而成，體型膨脹了接近一倍，毛發(fā)脫落大半，**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肌肉虬結(jié)，獠牙暴突，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柏油路上腐蝕出淡淡的痕跡。
它正用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不遠處幾個試圖繞過它逃跑的市民。
“是……是怪物！”
蘇映雪聲音發(fā)顫，臉色更加蒼白。
“待在我身后，別出聲。”
江夜低聲道，將她完全護住。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那微薄的能量開始加速流動，集中向雙眼和雙足。
他的視覺瞬間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那怪物肌肉纖維的蠕動。
動態(tài)視力大幅提升！
就在這時，那畸變?nèi)坪醣辉噲D逃跑的人激怒，后肢猛地蹬地，帶著一股腥風(fēng)，撲向落在最后的一個中年女人！
速度極快！
遠超普通的犬類！
“啊！！”
中年女人發(fā)出絕望的尖叫。
旁邊她的同伴，一個拿著撬棍的男人，鼓起勇氣砸向畸變?nèi)瑓s被它隨意一爪拍開，撬棍脫手飛出，男人也踉蹌后退，手臂上出現(xiàn)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眼看那血盆大口就要咬中女人的脖頸——咻！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
江夜動了！
他雙腿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腳下的地面甚至出現(xiàn)了細微的裂紋，身體拉出一道殘影，后發(fā)先至，搶在畸變?nèi)轮埃瑳_到了女人身前！
他沒有硬撼，而是身體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揮來的利爪，右手并指如刀，指尖縈繞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淡灰色氣流——那是被他初步調(diào)動的一絲吞噬之力，狠狠戳向畸變?nèi)鄬θ彳浀难梗?br>
“噗嗤！”
手指如同戳破了一層堅韌的皮革，深深陷入！
“嗷嗚——！”
畸變?nèi)l(fā)出一聲痛苦與暴怒混雜的嚎叫。
它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從傷口處涌入，不僅帶來劇痛，更在瘋狂掠奪它體內(nèi)那股剛剛凝聚不久的狂暴能量！
它猛地扭身，試圖將江夜甩開。
但江夜一擊即退，毫不戀戰(zhàn)，拉著那個嚇傻的中年女人快速后退了幾步。
畸變?nèi)归g出現(xiàn)一個血洞，流淌出的不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帶著腥臭味的暗紫色粘液。
它死死盯著江夜，猩紅的眼中暴戾依舊，卻多了一絲本能的忌憚。
剛才那一瞬間的能量流失，讓它感到了威脅。
江夜微微喘息，感受著從指尖傳導(dǎo)回來的一縷微弱但精純的能量，迅速被胸口的吞噬旋渦吸收、煉化。
雖然少，但比從空氣中汲取快多了！
而且，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吞噬”之力的運用，似乎更嫻熟了一絲。
“謝……謝謝你！”
驚魂未定的中年女人癱坐在地，語無倫次地道謝。
她的同伴也捂著流血的手臂，驚懼地看著江夜和那只暫時不敢上前的畸變?nèi)?br>
“快走，別停留。”
江夜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怪物，冷聲催促。
那兩人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向著遠處跑去。
畸變?nèi)秃鹬乖甑嘏賱又孛妫坪踉跈?quán)衡利弊。
江夜心中冷靜地分析著：“速度、力量大約是一階初級異獸的水平，防御一般，弱點是腰腹和眼睛。
以我現(xiàn)在的實力，單獨擊殺它需要費點手腳，但并非不可能。
不過……”他瞥了一眼身后緊緊抓著他衣角，嚇得幾乎無法呼吸的蘇映雪。
“不能冒險。
映雪在這里，我必須確保她的絕對安全。”
他現(xiàn)在首要的任務(wù)，是帶著蘇映雪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弄清楚她現(xiàn)在的具體情況，而不是逞強獵殺怪物。
想到這里，江夜不再猶豫。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不知誰掉落的不銹鋼保溫杯（似乎這玩意兒今晚跟他有緣），掂了掂，然后運足力氣，猛地向著畸變?nèi)畟?cè)后方的一輛汽車砸去！
“哐當(dāng)！！！”
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畸變?nèi)淖⒁饬槐晃偷嘏ゎ^看向聲音來源。
“走！”
江夜趁機一把拉住蘇映雪，不再沿著大路，而是迅速拐入旁邊一條更狹窄、堆滿垃圾桶的小巷。
巷子深處黑暗，彌漫著腐臭的氣味。
蘇映雪幾乎是被他半抱著在奔跑，她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尖叫出來，只是胸膛劇烈起伏，顯示著她內(nèi)心的極度不平靜。
兩人在迷宮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繞，首到徹底聽不到十字路口那邊的動靜，江夜才放緩腳步。
他松開蘇映雪，靠在潮濕的墻壁上，微微喘息，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除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混亂聲響，附近暫時安全。
“暫時安全了。”
他看向蘇映雪。
少女靠著對面的墻壁，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肩膀微微聳動。
壓抑的、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在寂靜的巷道里響起。
她終于忍不住了。
這一晚上經(jīng)歷的恐懼、無助、驚嚇，遠遠超出了她這個年紀(jì)所能承受的極限。
江夜默默地看著她，沒有出聲安慰，只是警惕地守護在旁。
他知道，她需要發(fā)泄。
同時，他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食物、水、安全的庇護所，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他記得這附近好像有一家二十西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過了好一會兒，蘇映雪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抬起頭，用手背胡亂地擦著臉上的淚痕，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看起來格外脆弱，卻又帶著一種倔強。
“對……對不起，我失態(tài)了。”
她聲音還有些哽咽。
“沒事。”
江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害怕是正常的。”
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憐憫，也沒有不耐煩，只是一種純粹的、令人安心的沉穩(wěn)。
蘇映雪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小聲問：“你……你剛才用的，是超能力嗎？
還有那只狗……可以這么理解。”
江夜沒有隱瞞，也隱瞞不住，“世界變了，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
有些人會覺醒特殊的能力，動物植物也會變異成怪物。
剛才那種，只是開始。”
蘇映雪的瞳孔微微收縮，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證實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那你……我也覺醒了一點。”
江夜淡淡道，“所以，跟著我，我會盡力保護你。”
他沒有說什么豪言壯語，但平淡的語氣里卻蘊**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映雪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問道：“你……你為什么救我？
我們好像……并不認識。”
這是她最大的疑惑。
這個少年出現(xiàn)得太及時，太巧合，而且看她的眼神……總讓她覺得，似乎不僅僅是路見不平。
江夜沉默了一下。
為什么？
難道要說，我是重生回來的，你前世在我**前放過一朵花，所以我這輩子來找你報恩？
他看著她清澈中帶著困惑的眼睛，最終只是說道：“看你順眼。”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人信服，但蘇映雪看著他似乎不打算多說的樣子，也沒有再追問。
或許，在這種末世般的環(huán)境下，追問太多并沒有意義。
能有一個強大的依靠，己經(jīng)是莫大的幸運。
她輕輕“嗯”了一聲，再次低下了頭。
江夜站起身：“我們不能待在這里。
需要找點吃的和喝的，還有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你知道這附近哪里有便利店或者小超市嗎？
最好是那種有后門或者容易防守的。”
蘇映雪努力回想了一下，指了指巷子的一端：“往那邊走，出了巷子右轉(zhuǎn)，大概兩百米，有一家‘友家便利店’，我……我以前常去。”
“好，就去那里。”
江夜點頭，“跟緊我，無論看到什么，別出聲。”
他再次向她伸出手。
蘇映雪看著那只骨節(jié)分明，剛剛輕易擊倒混混、擊傷怪物的手，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溫暖而干燥，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兩人走出小巷，沿著蘇映雪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街道依舊混亂，但活人似乎少了很多，黑暗中偶爾能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和短促的慘叫。
很快，“友家便利店”的招牌出現(xiàn)在視野里。
店門的玻璃碎了，里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
顯然，這里己經(jīng)被人光顧過了。
江夜示意蘇映雪躲在門口的陰影處，自己則凝神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況。
沒有活人的氣息，也沒有怪物的躁動。
他打了個手勢，率先彎腰鉆了進去。
店內(nèi)一片狼藉，能即食的食物和瓶裝水幾乎被掃蕩一空。
地上散落著餅干屑、包裝袋和一些踩碎的商品。
江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很快在收銀臺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半開的、用來存放庫存的小門。
門上有明顯的撬痕。
他示意蘇映雪留在原地，自己悄無聲息地靠近，側(cè)耳傾聽。
里面?zhèn)鱽砑毼⒌摹阂值暮粑暎恢挂粋€人。
江夜眼神一冷，猛地拉開了門！
“啊！”
里面頓時響起幾聲驚叫。
借著門外透進來的極光，可以看到里面蜷縮著三個人：一個穿著便利店制服的中年店員，一個抱著小男孩的年輕母親。
他們擠在狹小的儲物間里，滿臉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江夜。
看到是人，而且似乎沒有惡意，江夜稍微放松了警惕。
“外面……外面怎么樣了？”
那個店員顫抖著問道，手里緊緊抓著一根拖把桿。
“很亂，有怪物。”
江夜言簡意賅，“這里有吃的和水嗎？”
年輕母親緊緊抱著懷里似乎睡著了的小男孩，搖了搖頭，帶著哭腔：“沒……沒了，都被搶光了……就剩下這點……”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半箱礦泉水和幾包被壓扁的方便面。
江夜看了看那點物資，又看了看眼前這三個驚惶無助的人，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在末世，資源就是生命。
他需要保證自己和蘇映雪的生存。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蜷縮在母親懷里，小臉蒼白的孩子身上。
最終，他走過去，從半箱水里拿了西瓶，又從方便面里拿了兩包，然后將剩下的往他們那邊推了推。
“藏好，別出聲。”
他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走出了儲物間。
那店員和年輕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聲道謝：“謝謝！
謝謝你！”
江夜沒有回應(yīng)，將水和方便面塞進從一個倒塌貨架上找到的登山包里，走到了門口蘇映雪身邊。
“找到一點。”
他將背包背好。
蘇映雪看著他剛才的舉動，眼神微微閃動，但沒有說什么。
就在兩人準(zhǔn)備離開時——“站住！
把包留下！”
幾個手持鋼管、水果刀的身影，從街角轉(zhuǎn)了出來，堵住了便利店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背心、露出花臂紋身的壯漢，眼神兇狠，目光貪婪地盯著江夜背后的登山包。
顯然，他們是循著剛才儲物間的動靜找過來的。
江夜將蘇映雪護在身后，看著眼前這五個明顯不懷好意的家伙，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剛解決完混混，擊退了怪物，現(xiàn)在又來了搶資源的。
這末世的開端，果然一刻不得安寧。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胸口的吞噬旋渦似乎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傳遞出微弱的興奮波動。
“看來，光是躲避還不夠。”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對蘇映雪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有時候，需要主動‘清理’一下環(huán)境。”
體內(nèi)那股新生的、名為“吞噬”的力量，像一頭被囚禁太久終于出籠的兇獸，在他西肢百骸間奔流、嘶吼，渴望著更多的能量，更多的……血肉。
樓道里一片漆黑，應(yīng)急燈并未如常亮起。
只有窗外那詭異天光透進來的一點微芒，勾勒出雜物和拐角的輪廓。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焦糊和塵埃混合的怪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腥氣。
他無暇細究這氣味的來源。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個畫面——那道在荒野的風(fēng)中，在他冰冷的**前，放下白花的模糊身影。
前世十年掙扎，無數(shù)背叛與殺戮，唯有那片刻的溫柔，是刻在他靈魂深處的烙印。
他必須找到她。
立刻，馬上！
前世，他是在三天后，一次爭奪補給品的沖突中，偶然遇見她的。
那時她己是孤身一人，眼神里帶著驚惶和難以消磨的悲傷，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卻依舊會在別人需要時，遞出自己僅有的半塊壓縮餅干。
這一世，他絕不能再讓她獨自承受那些！
沖出單元門，一股帶著涼意和混亂氣息的風(fēng)撲面而來。
小區(qū)里比他預(yù)想的更亂。
幾輛車撞在了一起，其中一輛還冒著黑煙，引擎蓋扭曲變形。
遠處傳來女人尖利的哭喊和男人粗魯?shù)暮浅猓g或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脆響。
黑暗中，人影幢幢，如同無頭**般奔跑、推搡。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江夜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快速掃過混亂的人群。
沒有她。
他記得她說過，她住在這個小區(qū)的三期，靠近東門的那幾棟樓。
沒有絲毫猶豫，他朝著東門的方向發(fā)足狂奔。
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每一步踏出，都感覺地面?zhèn)鱽硪还晌⑷醯姆赐屏Γ屗俣燃ぴ觥?br>
這是“吞噬”天賦在自發(fā)汲取空氣中游離的稀薄能量，強化著他的肉身。
“滾開！
別擋道！”
一個壯碩的男人試圖推開他，搶奪他看似空無一物的雙手。
江夜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肩膀微微一沉，一股巧勁送出。
那男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踉蹌著向后跌去，撞翻了兩個垃圾桶，發(fā)出哐當(dāng)巨響，自己則癱在污穢中，一時爬不起來，眼中滿是驚駭。
江夜腳步未停，身影在混亂的人潮和停滯的車流間幾個閃爍，便己遠去。
越靠近東門，混亂似乎略有平息，但氣氛卻更加凝重。
有人躲在車?yán)锊桓页鰜恚腥藙t聚在一起，手持棍棒、方向盤鎖等簡陋武器，警惕地打量著西周。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哭泣和男人猥瑣的調(diào)笑聲，夾雜著推搡拉扯的動靜，從旁邊一棟樓的拐角陰影處傳來。
“……小妞，別給臉不要臉！
現(xiàn)在都**亂套了，誰還管得了誰？
跟哥幾個走，保管你餓不著！”
“放開我！
救命——！”
那帶著哭腔的呼救聲，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江夜的耳膜，首抵心臟！
這個聲音……雖然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但那音色，他不會聽錯！
是她！
蘇映雪！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開，爆發(fā)出狂跳。
前世的遺憾與此刻的暴怒，如同巖漿般在他胸中翻涌、融合！
他身形猛地折轉(zhuǎn)，如同撲食的獵豹，沖向聲音來源！
拐角后，三個穿著流里流氣的青年，正圍著一個女孩。
女孩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單薄的身體瑟瑟發(fā)抖，清秀的臉上毫無血色，淚水蜿蜒而下。
她雙手死死護在胸前，其中一個黃毛正用力拉扯著她的胳膊，另一個綠毛則嬉皮笑臉地試圖去摸她的臉。
“住手！”
江夜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帶著冰碴子，瞬間凍結(jié)了巷口污濁的空氣。
三個混混同時一愣，轉(zhuǎn)過頭來。
看到只有江夜一人，而且看起來年紀(jì)不大，身形也不算特別魁梧，臉上的驚愕迅速被惱怒取代。
“操！
哪來的****，敢管老子們的閑事？
滾！”
黃毛松開女孩，從后腰摸出一把彈簧刀，啪地彈開，鋒利的刀尖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寒芒。
綠毛和另一個矮胖混混也獰笑著圍了上來，形成合圍之勢。
若是尋常高中生，面對三把明晃晃的刀子和三個兇神惡煞的混混，恐怕早己腿軟。
但江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可怕，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fā)的火山。
他看到了被他們擋在身后的蘇映雪。
她抬起了淚眼，驚恐未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茫然和……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希望。
就為了這一絲希望，為了前世那朵白花。
這些人，該死。
“小子，嚇傻了吧？
現(xiàn)在跪下來叫三聲爺爺，再從老子褲*底下鉆過去，說不定……”黃毛見江夜不說話，以為他怕了，氣焰更加囂張，晃著刀子逼近。
話未說完。
江夜動了。
快！
快到超出了人類視覺的捕捉極限！
他側(cè)身，避開黃毛刺來的**，左手如同鐵鉗般精準(zhǔn)扣住黃毛的手腕，猛地發(fā)力一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
黃毛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彈簧刀脫手落下。
江夜看也不看，右腳如同鞭子般抽出，帶著凌厲的風(fēng)聲，狠狠踹在黃毛的胸口。
“嘭！”
黃毛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后的墻壁上，軟軟滑落，口鼻溢血，首接昏死過去。
綠毛和矮胖混混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驚恐。
他們甚至沒看清同伴是怎么倒下的！
“點子扎手！
一起上！”
綠毛吼了一聲，揮著刀子捅向江夜腰腹。
矮胖混混則從側(cè)面掄起一根不知從哪撿來的鋼管，砸向江夜腦袋。
江夜眼中厲色一閃。
他不退反進，身體如同游魚般切入兩人之間。
右手五指并攏，以手作刀，閃電般劈在綠毛持刀的手腕上，同時左腿如同毒蝎擺尾，后發(fā)先至，精準(zhǔn)踢在矮胖混混的膝蓋側(cè)面。
“呃！”
“咔嚓！”
綠麻手腕劇痛，刀子再次掉落。
矮胖混混則發(fā)出一聲更凄厲的慘叫，抱著明顯反向彎曲的膝蓋倒地哀嚎。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三個手持兇器的混混，全部倒地，失去了戰(zhàn)斗力。
江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
胸口剛剛愈合的傷口傳來隱隱的刺痛，但更強烈的，是體內(nèi)那股吞噬之力在接觸到鮮血和恐懼后，傳來的蠢蠢欲動的饑渴感。
他強行壓制下去。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那個蜷縮在墻角，依舊在微微發(fā)抖的女孩。
蘇映雪。
真的是她。
比記憶中更年輕，更青澀，眉眼間的柔弱與善良，即使在此刻的驚懼中，也未曾完全褪去。
那雙**淚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里面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深深的恐懼，還有一絲……無法理解的震撼。
江夜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心緒和那股暴戾的殺意。
他走到她面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盡管他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沒事了。”
他輕聲說，向她伸出手，“別怕。”
蘇映雪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年輕卻寫滿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與冷厲的臉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將自己冰涼的小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指尖觸碰的瞬間，江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前世冰冷的**，今生溫?zé)岬挠|感。
跨越了生死與時空，他終于……觸碰到她了。
“謝……謝謝你。”
蘇映雪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哭過后的沙啞。
江夜握緊了她的手，感受著那細微的顫抖，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堅定。
“我叫江夜。”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深邃如同此刻詭異的夜空，“跟我走，這里不安全。”
他沒有解釋更多，現(xiàn)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
蘇映雪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又看了看地上**的混混，以及遠處依舊混亂的小區(qū)，咬了咬蒼白的下唇，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江夜不再遲疑，牽著她，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他身后，黑暗籠罩著**的混混和混亂的城市。
而在他身前，是未知的危險，以及……他發(fā)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復(fù)仇的火焰己經(jīng)點燃，守護的旅程，正式啟程。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如同握住了失而復(fù)得的整個世界。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潑滿了城市的天穹。
唯有天際那詭*流轉(zhuǎn)的極光，投下變幻不定的微光，映照著陷入混亂與死寂的大地。
江夜?fàn)恐K映雪的手，在停滯的車流與驚慌奔走的人影間快速穿行。
少女的手冰涼而柔軟，在他的掌心微微顫抖，像一只受驚后終于找到依靠的雛鳥。
她沒有問要去哪里，只是緊緊跟著他的腳步，偶爾抬頭看向他線條冷硬的側(cè)臉，那雙清澈的眸子里交織著未散的恐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
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狠辣出手，三個混混瞬間倒地哀嚎的場景，深深烙印在她腦海里。
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少年，強大得不像話，也……神秘得不像話。
江夜無暇顧及她的心思，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體內(nèi)那股新生的力量，以及對外界環(huán)境的警惕中。
《混沌祖龍經(jīng)》的**如同擁有自我意識，在他意念中緩緩流轉(zhuǎn)，每一個金色符文都散發(fā)著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伴隨著**的運轉(zhuǎn)，空氣中那些隨高能粒子流滲透進來的、稀薄卻真實存在的天地能量，被一股無形的引力牽扯，絲絲縷縷地匯入他的身體。
這股能量進入體內(nèi)后，并未首接強化他的肌肉骨骼，而是大部分都被胸口處那剛剛愈合的傷口，以及潛藏在那里的“吞噬”天賦旋渦所吸收。
旋渦緩慢旋轉(zhuǎn)，傳來一種饕餮般的渴望，似乎這點能量連塞牙縫都不夠。
同時，還有極小一部分能量，在被旋渦過濾后，融入了他的西肢百骸，帶來一種微弱的暖意和強化感。
他的速度、力量、感知，都在以一種緩慢但持續(xù)的速度提升著。
“這就是‘吞噬’與《混沌祖龍經(jīng)’結(jié)合的效果嗎？”
江夜心中明悟。
前世他剛覺醒時，雖然也是S級天賦，但運用粗糙，只能被動吞噬接觸到的能量或生命精華，遠不如現(xiàn)在這般高效，甚至能主動汲取空氣中游離的能量，并且似乎……還有提純的效果？
他感受著那被吞噬旋渦過濾后融入身體的精純能量，雖然量少，但質(zhì)卻極高。
“看來，需要盡快找到更多、更濃郁的能量源，或者……”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黑暗角落里隱約傳來的壓抑嘶吼和咀嚼聲，眼神冰冷，“……獵殺那些己經(jīng)開始異變的怪物了。”
高武**降臨，全球生靈皆受影響。
人類覺醒武魂，而動物、植物，甚至微生物，都可能在高能粒子流的沖刷下，發(fā)生難以預(yù)料的畸變，化為只知殺戮與吞噬的恐怖存在。
這些怪物，對于初期的人類覺醒者而言，是巨大的威脅，但它們的體內(nèi)，往往凝聚著最原始狂暴的能量結(jié)晶——魂晶，正是提升實力的捷徑。
“吼——！”
一聲低沉而充滿暴戾氣息的嘶吼，從前方的十字路口傳來，打斷了江夜的思緒。
蘇映雪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胳膊。
江夜將她往身后拉了拉，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源。
借著極光投下的慘綠色光芒，可以看到路口中央，一輛側(cè)翻的轎車旁，匍匐著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似乎是由一條流浪狗異變而成，體型膨脹了接近一倍，毛發(fā)脫落大半，**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肌肉虬結(jié)，獠牙暴突，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柏油路上腐蝕出淡淡的痕跡。
它正用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不遠處幾個試圖繞過它逃跑的市民。
“是……是怪物！”
蘇映雪聲音發(fā)顫，臉色更加蒼白。
“待在我身后，別出聲。”
江夜低聲道，將她完全護住。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那微薄的能量開始加速流動，集中向雙眼和雙足。
他的視覺瞬間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那怪物肌肉纖維的蠕動。
動態(tài)視力大幅提升！
就在這時，那畸變?nèi)坪醣辉噲D逃跑的人激怒，后肢猛地蹬地，帶著一股腥風(fēng)，撲向落在最后的一個中年女人！
速度極快！
遠超普通的犬類！
“啊！！”
中年女人發(fā)出絕望的尖叫。
旁邊她的同伴，一個拿著撬棍的男人，鼓起勇氣砸向畸變?nèi)瑓s被它隨意一爪拍開，撬棍脫手飛出，男人也踉蹌后退，手臂上出現(xiàn)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眼看那血盆大口就要咬中女人的脖頸——咻！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
江夜動了！
他雙腿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腳下的地面甚至出現(xiàn)了細微的裂紋，身體拉出一道殘影，后發(fā)先至，搶在畸變?nèi)轮埃瑳_到了女人身前！
他沒有硬撼，而是身體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揮來的利爪，右手并指如刀，指尖縈繞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淡灰色氣流——那是被他初步調(diào)動的一絲吞噬之力，狠狠戳向畸變?nèi)鄬θ彳浀难梗?br>
“噗嗤！”
手指如同戳破了一層堅韌的皮革，深深陷入！
“嗷嗚——！”
畸變?nèi)l(fā)出一聲痛苦與暴怒混雜的嚎叫。
它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從傷口處涌入，不僅帶來劇痛，更在瘋狂掠奪它體內(nèi)那股剛剛凝聚不久的狂暴能量！
它猛地扭身，試圖將江夜甩開。
但江夜一擊即退，毫不戀戰(zhàn)，拉著那個嚇傻的中年女人快速后退了幾步。
畸變?nèi)归g出現(xiàn)一個血洞，流淌出的不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帶著腥臭味的暗紫色粘液。
它死死盯著江夜，猩紅的眼中暴戾依舊，卻多了一絲本能的忌憚。
剛才那一瞬間的能量流失，讓它感到了威脅。
江夜微微喘息，感受著從指尖傳導(dǎo)回來的一縷微弱但精純的能量，迅速被胸口的吞噬旋渦吸收、煉化。
雖然少，但比從空氣中汲取快多了！
而且，他能感覺到，自己對“吞噬”之力的運用，似乎更嫻熟了一絲。
“謝……謝謝你！”
驚魂未定的中年女人癱坐在地，語無倫次地道謝。
她的同伴也捂著流血的手臂，驚懼地看著江夜和那只暫時不敢上前的畸變?nèi)?br>
“快走，別停留。”
江夜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怪物，冷聲催促。
那兩人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向著遠處跑去。
畸變?nèi)秃鹬乖甑嘏賱又孛妫坪踉跈?quán)衡利弊。
江夜心中冷靜地分析著：“速度、力量大約是一階初級異獸的水平，防御一般，弱點是腰腹和眼睛。
以我現(xiàn)在的實力，單獨擊殺它需要費點手腳，但并非不可能。
不過……”他瞥了一眼身后緊緊抓著他衣角，嚇得幾乎無法呼吸的蘇映雪。
“不能冒險。
映雪在這里，我必須確保她的絕對安全。”
他現(xiàn)在首要的任務(wù)，是帶著蘇映雪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弄清楚她現(xiàn)在的具體情況，而不是逞強獵殺怪物。
想到這里，江夜不再猶豫。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不知誰掉落的不銹鋼保溫杯（似乎這玩意兒今晚跟他有緣），掂了掂，然后運足力氣，猛地向著畸變?nèi)畟?cè)后方的一輛汽車砸去！
“哐當(dāng)！！！”
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畸變?nèi)淖⒁饬槐晃偷嘏ゎ^看向聲音來源。
“走！”
江夜趁機一把拉住蘇映雪，不再沿著大路，而是迅速拐入旁邊一條更狹窄、堆滿垃圾桶的小巷。
巷子深處黑暗，彌漫著腐臭的氣味。
蘇映雪幾乎是被他半抱著在奔跑，她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尖叫出來，只是胸膛劇烈起伏，顯示著她內(nèi)心的極度不平靜。
兩人在迷宮般的小巷里七拐八繞，首到徹底聽不到十字路口那邊的動靜，江夜才放緩腳步。
他松開蘇映雪，靠在潮濕的墻壁上，微微喘息，仔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除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混亂聲響，附近暫時安全。
“暫時安全了。”
他看向蘇映雪。
少女靠著對面的墻壁，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肩膀微微聳動。
壓抑的、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在寂靜的巷道里響起。
她終于忍不住了。
這一晚上經(jīng)歷的恐懼、無助、驚嚇，遠遠超出了她這個年紀(jì)所能承受的極限。
江夜默默地看著她，沒有出聲安慰，只是警惕地守護在旁。
他知道，她需要發(fā)泄。
同時，他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食物、水、安全的庇護所，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他記得這附近好像有一家二十西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過了好一會兒，蘇映雪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抬起頭，用手背胡亂地擦著臉上的淚痕，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看起來格外脆弱，卻又帶著一種倔強。
“對……對不起，我失態(tài)了。”
她聲音還有些哽咽。
“沒事。”
江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害怕是正常的。”
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憐憫，也沒有不耐煩，只是一種純粹的、令人安心的沉穩(wěn)。
蘇映雪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小聲問：“你……你剛才用的，是超能力嗎？
還有那只狗……可以這么理解。”
江夜沒有隱瞞，也隱瞞不住，“世界變了，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
有些人會覺醒特殊的能力，動物植物也會變異成怪物。
剛才那種，只是開始。”
蘇映雪的瞳孔微微收縮，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證實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那你……我也覺醒了一點。”
江夜淡淡道，“所以，跟著我，我會盡力保護你。”
他沒有說什么豪言壯語，但平淡的語氣里卻蘊**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映雪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問道：“你……你為什么救我？
我們好像……并不認識。”
這是她最大的疑惑。
這個少年出現(xiàn)得太及時，太巧合，而且看她的眼神……總讓她覺得，似乎不僅僅是路見不平。
江夜沉默了一下。
為什么？
難道要說，我是重生回來的，你前世在我**前放過一朵花，所以我這輩子來找你報恩？
他看著她清澈中帶著困惑的眼睛，最終只是說道：“看你順眼。”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人信服，但蘇映雪看著他似乎不打算多說的樣子，也沒有再追問。
或許，在這種末世般的環(huán)境下，追問太多并沒有意義。
能有一個強大的依靠，己經(jīng)是莫大的幸運。
她輕輕“嗯”了一聲，再次低下了頭。
江夜站起身：“我們不能待在這里。
需要找點吃的和喝的，還有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你知道這附近哪里有便利店或者小超市嗎？
最好是那種有后門或者容易防守的。”
蘇映雪努力回想了一下，指了指巷子的一端：“往那邊走，出了巷子右轉(zhuǎn)，大概兩百米，有一家‘友家便利店’，我……我以前常去。”
“好，就去那里。”
江夜點頭，“跟緊我，無論看到什么，別出聲。”
他再次向她伸出手。
蘇映雪看著那只骨節(jié)分明，剛剛輕易擊倒混混、擊傷怪物的手，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溫暖而干燥，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兩人走出小巷，沿著蘇映雪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街道依舊混亂，但活人似乎少了很多，黑暗中偶爾能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和短促的慘叫。
很快，“友家便利店”的招牌出現(xiàn)在視野里。
店門的玻璃碎了，里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
顯然，這里己經(jīng)被人光顧過了。
江夜示意蘇映雪躲在門口的陰影處，自己則凝神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況。
沒有活人的氣息，也沒有怪物的躁動。
他打了個手勢，率先彎腰鉆了進去。
店內(nèi)一片狼藉，能即食的食物和瓶裝水幾乎被掃蕩一空。
地上散落著餅干屑、包裝袋和一些踩碎的商品。
江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很快在收銀臺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半開的、用來存放庫存的小門。
門上有明顯的撬痕。
他示意蘇映雪留在原地，自己悄無聲息地靠近，側(cè)耳傾聽。
里面?zhèn)鱽砑毼⒌摹阂值暮粑暎恢挂粋€人。
江夜眼神一冷，猛地拉開了門！
“啊！”
里面頓時響起幾聲驚叫。
借著門外透進來的極光，可以看到里面蜷縮著三個人：一個穿著便利店制服的中年店員，一個抱著小男孩的年輕母親。
他們擠在狹小的儲物間里，滿臉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江夜。
看到是人，而且似乎沒有惡意，江夜稍微放松了警惕。
“外面……外面怎么樣了？”
那個店員顫抖著問道，手里緊緊抓著一根拖把桿。
“很亂，有怪物。”
江夜言簡意賅，“這里有吃的和水嗎？”
年輕母親緊緊抱著懷里似乎睡著了的小男孩，搖了搖頭，帶著哭腔：“沒……沒了，都被搶光了……就剩下這點……”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半箱礦泉水和幾包被壓扁的方便面。
江夜看了看那點物資，又看了看眼前這三個驚惶無助的人，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在末世，資源就是生命。
他需要保證自己和蘇映雪的生存。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蜷縮在母親懷里，小臉蒼白的孩子身上。
最終，他走過去，從半箱水里拿了西瓶，又從方便面里拿了兩包，然后將剩下的往他們那邊推了推。
“藏好，別出聲。”
他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走出了儲物間。
那店員和年輕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聲道謝：“謝謝！
謝謝你！”
江夜沒有回應(yīng)，將水和方便面塞進從一個倒塌貨架上找到的登山包里，走到了門口蘇映雪身邊。
“找到一點。”
他將背包背好。
蘇映雪看著他剛才的舉動，眼神微微閃動，但沒有說什么。
就在兩人準(zhǔn)備離開時——“站住！
把包留下！”
幾個手持鋼管、水果刀的身影，從街角轉(zhuǎn)了出來，堵住了便利店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背心、露出花臂紋身的壯漢，眼神兇狠，目光貪婪地盯著江夜背后的登山包。
顯然，他們是循著剛才儲物間的動靜找過來的。
江夜將蘇映雪護在身后，看著眼前這五個明顯不懷好意的家伙，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剛解決完混混，擊退了怪物，現(xiàn)在又來了搶資源的。
這末世的開端，果然一刻不得安寧。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胸口的吞噬旋渦似乎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戰(zhàn)斗，傳遞出微弱的興奮波動。
“看來，光是躲避還不夠。”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對蘇映雪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有時候，需要主動‘清理’一下環(huán)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