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紅色警報在負壓實驗室里旋轉，蘇芮的手指在防護面罩里微微發抖。

透過雙層防彈玻璃，她看到恒溫箱里的食蟹猴正在發生某種可怕的變化。

"腦電波δ波占比超過75%，β波完全消失。

"陳遠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杏仁核區域溫度在三十秒內升高了4.2攝氏度。

"實驗體719號的瞳孔正在擴散，原本琥珀色的虹膜蒙上一層灰白翳膜。

蘇芮注意到它的爪子在特制合金籠底刮擦出火星，這種體重不超過8公斤的靈長類，此刻竟在304不銹鋼表面留下了半毫米深的劃痕。

"準備注射鎮定劑。

"蘇芮調整著顯微鏡焦距，病毒培養液在載玻片上呈現出詭異的六邊形晶格結構。

七十二小時前，這些經過基因編輯的狂犬病毒載體還安穩地蟄伏在冷凍電鏡的液氮罐里。

陳遠的白大褂擦過她身側時帶起一陣氣流，培養箱的溫度警報突然尖叫。

蘇芮猛地回頭，看到監控屏幕上代表病毒活性的綠色曲線正在垂首攀升。

"等等！

它們在進行量子隧穿！

"己經太遲了。

719號的胸腔發出沉悶的爆裂聲，十二對肋骨像禮花彈似的炸開，飛濺的骨片在防彈玻璃上撞出蛛網狀裂紋。

淡**的腦脊液順著裂縫蜿蜒而下，在警報紅光里折射出妖異的虹彩。

"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生物危害協議啟動！

"廣播里的電子音帶著電流雜音，蘇芮卻像被釘在原地。

她看到那些懸浮在空中的血珠正在重組，某種納米級的結構在暗場顯微鏡下閃爍——這正是她花了三年時間追蹤的蛋白質折疊錯誤。

陳遠拽著她后退時，蘇芮的視網膜上還殘留著最后一幀圖像：719號破碎的頭顱里，灰質組織像活物般蠕動，中央前回的位置凸起一個乒乓球大小的鼓包，表面布滿螺旋狀溝回。

"它們修改了血腦屏障的通透性。

"蘇芮在氣密門閉合前的瞬間嘶喊，"這些病毒根本不需要通過周圍神經系統，它們是首接在大腦皮層進行甲基化修飾！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次第亮起，蘇芮的后背撞在消防柜上。

透過逐漸閉合的隔離門，她看到719號殘破的身體正在站立，暴露的胸腹腔里，脾臟像黑色水母般鼓脹收縮。

更可怕的是那些漂浮的血珠，此刻正違反表面張力定律聚合成無數紅色絲線，在空中織就一張立體的神經網絡。

"項目終止通知是昨天深夜下達的。

"陳遠突然說，他的防護面罩因為急促呼吸泛起白霧，"張主任銷毀了所有原始數據盤，但今早有人看到運輸科在往地下三層搬運液氮罐。

"蘇芮感覺后槽牙在打顫，不只是因為低溫防護服里的冷汗。

在她西裝口袋深處，藏著一枚微型存儲卡——那是719號首次出現異常時自動備份的實驗數據。

現在她能清晰回憶起病毒RNA鏈上那個多余的嘌呤環，就像上帝在基因編碼里故意寫錯的字母。

負壓實驗室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整面防彈玻璃墻突然布滿放射狀裂紋。

蘇芮看到某個蒼白的東西貼在裂縫后面，那絕不是719號殘存的頭部。

當第二波撞擊到來時，她終于看清了——那是人類的手掌，指節以違反解剖學的角度扭曲著，皮膚下透出蛛網狀的藍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