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夜市外區，風里裹著糖炒栗子香。

**蹲在攤位前，用鐵鏟把最后幾塊牛雜撥進瓦罐。

煤爐里的火星子蹦出來，落在攤位底下那塊黑鐵上——他收攤總愛把家伙什往磚縫里塞，那黑鐵在底下擱了三年，泛著星星點點的光，他原當是塊普通鐵疙瘩。

"小峰，該收了。

"隔壁賣油糍的王嬸探過頭，"**又咳了半宿，早些回吧。

"**應了聲，伸手去搬木盆。

木盆邊沿磕在煤爐支架上，煤爐"哐當"一歪，火星子"噼啪"濺到黑鐵上。

他慌忙去扶煤爐，指尖剛碰到黑鐵，那鐵竟像薄冰似的裂開道縫。

"怪事。

"**蹲下來，掰著碎鐵殼子。

黑鐵裂成兩半，里頭裹著口黑鐵鍋，鍋底紋路暗著，像撒了把星星。

他翻出鐵鍋時，半卷泛黃的絹帛從鐵殼夾層滑出來，邊緣"星淵"二字被煤渣糊著，他隨手塞進圍裙口袋。

收完攤往家走，月光漏在鐵鍋上。

**盯著鍋底，總覺得那些紋路晃眼，可再看又沒了——許是眼花。

他把鍋往懷里攏了攏，加快腳步。

家里灶房飄著藥味。

陳素蘭蜷在竹椅上，咳得首抽氣，藍布袖套被咳濕了一片。

"媽，今兒換口新鍋熬湯。

"**把鐵鍋擱在灶上，"王嬸說這鍋補鐵，您喝了準好。

"水燒滾了，牛雜下了鍋。

**攪著湯勺，忽覺眼前亮了——湯面浮起層淡銀色星斑，像有人往湯里撒了把碎星子。

他手一抖，湯勺掉進鍋里。

"小峰？

"陳素蘭扶著椅背站起來，"燙著沒？

""沒..."**舀了碗湯，"您嘗嘗新鍋的。

"陳素蘭喝了半口，咳嗽輕了些："甜津津的，比往日鮮。

"**盯著她擱在灶臺上的藥碗——碗底沉著些暗紫色殘渣。

往常母親喝星能補劑，殘渣該是淡青色，這顏色...他沒敢說，只把藥碗收進櫥柜。

夜深了，**在灶前擦鍋。

院外傳來酒氣，有人敲竹門："小峰，來碗牛雜湯，加辣。

"是常來的老酒鬼，穿灰布衫，斗笠壓得低。

**舀湯時，那酒鬼盯著鐵鍋，指節在桌沿敲了三下——像在打什么暗號。

湯碗遞過去，酒鬼抿了口，喉結動了動："這湯...星能沒雜味。

"**一怔。

他只是個鍛體境的，哪懂什么星能？

老酒鬼卻不再多言，付了枚銅子，踩著月光走了。

收拾完灶臺，**摸出圍裙里的絹帛。

絹帛邊角的"星淵"二字被他擦凈，墨跡里泛著星芒。

他剛要細瞧，窗外傳來野貓叫，驚得他手一抖，絹帛又滑回口袋。

回屋時，陳素蘭己經睡了，呼吸勻了許多。

**坐在門檻上，把白天撞碎的黑鐵碎片撿出來——最底下那塊碎鐵上，刻著兩個模糊的字，像"星衛"，又像"星隕"。

他用袖子擦了擦，沒看出名堂，便收進木箱。

風掀起門簾，吹得鐵鍋叮當響。

**望著鍋底，恍惚又看見那些星圖似的紋路。

他打了個哈欠，把鐵鍋抱進里屋——明兒還得擺攤，先睡吧。

院角的老槐樹上，灰影一閃而過。

李守真站在樹杈間，望著窗紙上映出的**身影，指尖摩挲著腰間鐵劍。

劍鞘上"星衛"二字被銹跡掩著，他低低笑了聲："老陳頭，你家小子，出息了。

"夜更深了。

鐵鍋在床頭微微發燙，鍋底的星圖紋路明滅不定，像在應和著什么。

**翻了個身，夢見小時候父親教他認星星——那時候，天也是這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