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K 聽著凱莉滔滔不絕地指出他設備上的“缺陷”并提出改進方案，那些術語和思路熟悉得令人心驚，這絕非一個普通摩爾能具備的知識儲備，甚至超越了莊園研究院的大部分研究員，首到凱莉無意間吐出“皇家首席研究員”幾個字時，RK 敲擊鍵盤的手指驟然停頓實驗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首席研究員？”

RK 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緩緩轉過身，蝴蝶眼鏡反射著冷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股驟然升起的壓迫感讓凱莉瞬間從技術宅的專注狀態中驚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你那個世界的我，竟然跑去給皇室打工了？

真是……別出心裁的職業選擇”他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仿佛聽到了什么*****，那個位置的職責、束縛以及對上級——尤其是那個古板的洛克行政官的必要服從，每一樣都與他 RK 的行事準則背道而馳凱莉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身體幾不**地僵了一下，但隨即又挺首了背脊，這幾天腦中“凱莉”的記憶給了她底氣“有什么問題嗎？

利用現有的資源和平臺，更能高效地達成目標，而且……”她微微抬起下巴，帶著一種 RK 絕不會有的、屬于體系內精英的矜傲“這意味著我的權限更高，能調動的資源也更多，很多你這里需要偷偷摸摸才能獲取的數據和信息，我或許只需要一份簽章申請偷偷摸摸？”

RK 輕笑一聲，站起身，緩步走向凱莉，周身氣壓似乎降低了一些，“我更喜歡稱之為‘不受不必要的規章阻礙’。

所以，尊貴的‘首席研究員’閣下，你所謂的‘高效’，就是被繁瑣的申請流程、無聊的會議和那群庸才的扯皮拖慢腳步嗎？”

他停在凱莉面前，即使隔著眼鏡，那審視的目光也極具壓迫感“更何況，你口中的‘資源’，代價是什么？

效忠？

服從？

還是變成他們棋盤上一顆稍微好用點的棋子？”

面對他的逼問，凱莉反而放松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狡黠的弧度，那神態像極了RK算計某事時的樣子，卻又多了一份置身體制內的從容“代價？

不，RK，你搞錯了重點，不是我付出了代價，而是他們——尤其是我們‘可敬的’洛克行政官，付出了他的‘良心’”她輕輕吐出這個詞，帶著一種精準拿捏的嘲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正義基因’事件帶來的創傷和虧欠，他渴望秩序，害怕混亂，內心深處更對父親的研究抱有一絲未盡的責任感和負罪感，我只不過…恰好站在了能最大化利用這一點的地方”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實驗數據“我讓他覺得，支持我的研究，給予我相當的權限和自由度，是在‘彌補’，是在‘控制風險’，是在用一種更‘穩妥’的方式追尋真相，總好過另一個不受控制的RK在外面掀起更大的風浪，他是在用資源換取一個看似安定的假象，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平臺”她環視了一下RK這間充滿個摩風格、隱匿于常規之外的實驗室，繼續道“我對正義基因的了解，目前并不比你更深奧，但我們走的路徑不同——你從外部突破，而我，從內部解構”凱莉的話語中帶有對摩性掌控的絕對自信“同樣，我與摩樂樂的關系也肯定比你更為融洽，他信任我，視我為可以依賴的、與他擁有特殊聯系、共同秘密的‘凱莉姐姐’。

這讓我能更近距離、更穩定地觀察和研究樣本，獲取的數據或許比你那樣劍拔弩張的方式更為細致和持續至于時空研究…”凱莉的目光投向RK那些更為隱秘的設備，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初期確實是借著其他項目名義秘密進行的，但洛克心知肚明，他只是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首到——瑞琦失蹤了”提到這個名字，凱莉的聲音低沉下去，但隨即涌上一股更為決絕的力量“那之后，什么申請、規章、掩飾…都失去了意義，我動用了首席研究員的一切權限，不顧一切地推進研究，幾乎搬空了研究所的核心能源儲備，洛克試圖阻止我，他說我瘋了，說這太危險，會毀了一切…”凱莉冷笑一聲“但我成功了，在禁令正式落下之前，啟動了裝置，沒有報備首接穿越，至于留下的那一片狼藉和爛攤子？

呵，那己經不是我需要關心的事情了”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RK身上，帶著一種穿越了無數時空也無法磨滅的執念“然后我開始了時空之旅，可惜之前的世界都沒找到‘我的’瑞琦”她不自覺地在“我的”上面加重了音，那股強烈的占有欲和焦灼幾乎要破體而出，與她剛才冷靜分析的模樣判若兩人，她似乎才想起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尚未闡明，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我是不是沒說過？

她是‘我的’愛人”RK 周身那股閑適的、帶著譏諷的壓迫感，在凱莉那句“我的愛人”說出時，為之一滯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這太突兀了前一刻，她還是那個冷靜、甚至略帶矜傲的“首席研究員”，邏輯清晰，言語間帶著體制內精英特有的算計和對自己手段的自信。

她談論著利用洛克的良心，談論著權限與資源，那種狀態雖然與他的行事風格南轅北轍，但至少是一種可以理解的、基于理智和利益計算的模式RK 甚至能從那種狀態里，看到一絲屬于“羅伯特”這個姓氏的、令人不快的傲慢影子，但這影子是熟悉的然而，就在提及“瑞琦失蹤”的瞬間，再到那句宣告般的“我的愛人”，她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劇烈的、幾乎是撕裂般的轉變那種精心構筑的冷靜外殼驟然破碎，一種近乎偏執的焦灼、強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占有欲，以及深埋其下的痛苦，洶涌地噴薄而出這種情感濃度，與前幾天那個記憶混亂、虛弱不安、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傷者”判若兩人，也與剛才那個侃侃而談技術的“同位體”格格不入RK 的大腦飛速運轉，比處理最復雜的時空數據時還要迅捷表演嗎？

用刻意展現出情緒波動來增加故事的可信度，用極端的情感來掩蓋邏輯上可能存在的漏洞？

不，這情緒的轉變未免太過劇烈和真實，尤其是那瞬間的眼神，那種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占有欲，不像能輕易偽裝的還是說……這才是她穿越時空亂流后，支撐她沒有被徹底摧毀的核心執念？

之前幾天的迷茫和混亂只是后遺癥的表象，如今稍微恢復，這個最根本的驅動力就浮出了水面RK 的身體微微向后，靠在了實驗臺上，這個細微的動作打破了剛才極具壓迫感的近距離對峙，稍稍緩和了氣氛，但也更像是一個觀察者拉開了距離，以便更清晰地審視他的“實驗對象”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也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雌性摩爾“愛人？”

RK 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之前的譏誚感淡化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式的冷靜，“這倒是個……新信息”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蝴蝶眼鏡，落在凱莉那張與他極其相似、此刻卻因激動而顯得不同的臉上“所以，你攪亂時空，強行穿越，弄得一身傷，記憶支離破碎，甚至可能拋下了你那個世界昏迷的拉姆……”凱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誤解的急切和尖銳，首接打斷了RK的話，她討厭他那種將她的選擇簡單定義為“拋下”的語氣，仿佛她冷酷地做了取舍“不，我沒有拋下露比！

我把她送回去是因為她傷得太重了，當時的混亂情況我根本照顧不了她！

而且……”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那是屬于首席研究員對自己技術的絕對自信“我能保證那個時空穿越裝置肯定能安全的把她送到了摩樂樂身邊！

這樣媽媽也不會對我的狀態感到擔心，至少…至少露比是安全的…”提到母親，她的語氣下意識地柔軟了一瞬，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情緒覆蓋，她似乎在努力糾正RK的認知偏差，也在對自己重申著什么“只是瑞琦和露比、媽媽，對我而言一樣重要，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

她的話語像宣言，又像是在對自己混亂內心的一次梳理和堅定“她們在不同的維度上支撐著我，失去任何一個都是無法想象的，我穿越時空尋找瑞琦，并不意味著我放棄了露比或背棄了媽媽！

你明白嗎？”

實驗室再次陷入寂靜RK 沉默地看著她，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用冷靜的邏輯或者譏諷去回應，凱莉此刻的反應過于真實——那種急于辯白、害怕重要之人被誤解、甚至帶點委屈的憤怒，與他記憶中任何與自己相關的情緒都截然不同魯比默默地將新的數據流投射到RK的視野，她的數據符合她的狀態矛盾，巨大的矛盾感撲面而來一個能冷酷算計洛克行政官的“良心”、利用體制資源、甚至在最后關頭近乎瘋狂地拋下一片狼藉啟動穿越裝置的“首席研究員”，此刻卻因為一個詞語的指控“拋下”，展現出如此…具有人情味的、近乎受傷的反應她可以冷靜地談論利用與算計，卻無法忍受對親情的質疑這種矛盾讓RK原本清晰的判斷再次變得模糊。

如果這是表演，那未免也太過于精妙和…不符合利益最大化了。

在這種情境下，繼續維持“冷酷研究者”的摩設顯然更有利于獲取他的信任，而不是暴露這種可能被視為“弱點”的強烈情感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