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霧鎖107
夢鎖靈途
車停穩的瞬間，外面的風聲突然變得尖銳，像無數根細針往車廂里鉆，刮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陳曉扶著搖晃的扶手站穩，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車廂——礦泉水瓶滾得到處都是，有個大**菜籃子翻了，綠油油的菠菜葉沾在過道上，混著不知誰掉落的文件紙，被人踩得皺巴巴的；后排座椅歪了個角度，椅套被撕開道口子，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棉絮。
“嘶——我的腿！”
角落里傳來胖子的痛呼，他正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趴在地上，半邊**沾著灰，左手還死死攥著半瓶沒喝完的可樂。
陳曉撥開擋路的塑料袋走過去，剛要伸手，就見胖子齜牙咧嘴地喊：“左腳！
左腳疼死了！”
可他右手捂的卻是右腳腳踝，那模樣看得陳曉一陣無奈，伸手把他拽起來往旁邊的空位推：“先坐著，哪疼指清楚。”
胖子一**坐下，**右腳哎喲哎喲叫，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喊錯了，訕訕地撓撓頭。
周圍的人也陸續起身，動作都帶著點僵硬。
陳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前排靠窗坐著對二十多歲的情侶，男生正低頭給女生**撞紅的胳膊，女生眼眶紅紅的，攥著男生的衣角沒說話；過道另一邊，穿碎花衫的老婦人正用手帕擦著額頭，手背上青筋突突跳；打扮精致的職場女性踩著高跟鞋往車門挪，一絲不茍的發髻散了幾縷，臉上精致的妝容被冷汗洇出淡淡的痕；還有個右臂紋著骷髏頭的小年輕，正踹了腳歪掉的座椅，罵罵咧咧地抱怨著什么。
“都沒事吧？”
陳曉剛想開口緩和氣氛，就見那紋身小年輕突然幾步沖到駕駛座旁，一把揪住司機的衣領，將人從座位上拽得前傾：“***怎么開的車？
出發前不檢查剎車？
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司機沒反抗，佝僂著背，額前的碎發被冷汗黏住，臉色比紙還白。
他任由小年輕把自己拽得東倒西歪，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只有在小年輕罵得最兇的時候，眼角會飛快地瞟向車窗，那眼神里的恐懼，比面對眼前的怒火更甚，像在怕霧里藏著什么東西。
“行了行了，”情侶里的女生輕聲勸道，“現在人沒事就好，先報警吧。”
“報警？”
職場女性掏出手機按了幾下，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沒信號！
這怎么回事？”
男生也趕緊摸出手機，屏幕上果然一片空白：“這霧太大了，估計基站受影響了……總不能在這兒待一晚上吧？”
紋身小年輕猛地松開司機，轉身踹了下車門：“開門！
下去找個有信號的地方！”
司機被那一腳踹得踉蹌著撞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驚得車廂里眾人都是一哆嗦。
他扶著方向盤穩住身子，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枯葉，卻透著股反常的堅決：“這門……這門不能開！”
紋身小年輕眼睛一瞪，幾步沖上去揪住他的衣領，拳頭捏得咯吱響：“***再說一遍？”
司機脖子縮了縮，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著，卻還是一字一句咬得清楚：“門……真的不能開！”
“你找打！”
小年輕揚手就要揮拳，手腕卻被一只手穩穩攥住。
陳曉不知何時站到了旁邊，他個子一米八往上，雖看著清瘦，手上的力道卻不含糊。
“車上有監控。”
他語氣平淡，眼神掃過駕駛座上方那個閃著小紅點的攝像頭，“而且現在動手，解決不了任何事。”
小年輕掙了兩下沒掙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狠狠甩開手，冷哼一聲退到后排，踹了腳座椅靠背泄憤。
司機松了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襯衫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看向陳曉，眼神里帶著點感激，又有點躲閃。
“為什么不能開門？”
陳曉追問，目光落在司機緊攥著方向盤的手上——那雙手還在抖，指腹泛白。
車廂里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風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司機身上。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半天，才低聲說：“這路段……之前出過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什么聽見：“幾年前，有個二十多歲的姑娘，下班坐公交經過這兒，出了車禍……死得特別慘，后來**被人扔在附近的樹林里，到現在沒抓到兇手。”
老婦人手里的手帕停在半空，職場女性也忘了擺弄手機，連后排的小年輕都豎起了耳朵。
“從那以后，這地方就不太平。”
司機的聲音更抖了，眼角飛快地瞟了眼窗外，“總有人說……說看見個穿白衣服的影子在霧里晃，說是那姑娘找兇手呢……只要是路過的人，都可能被她纏上……剛才……剛才我就看見了，就在霧里，一身白，首勾勾地盯著咱這車……”這話一出，車廂里的空氣像瞬間凍住了。
胖子“嘶”地倒吸口涼氣，下意識抓住陳曉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捏碎骨頭。
陳曉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你屬鉗子的？”
“真、真有鬼啊？”
胖子的聲音都變調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車窗，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什么東西貼上來。
陳曉沒接話，只覺得后頸有點發涼。
他下意識摸了**口的護身符，玉片貼著皮膚，溫溫的，稍微定了定神。
“胡扯！”
紋身小年輕突然嗤笑一聲，猛地站起來，“我看你是剎車失靈怕擔責任，編瞎話嚇唬人！”
他說著就往車門沖，“我自己開！”
司機見狀趕緊撲過去攔，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襯衫扣子崩飛了兩顆，滾到陳曉腳邊。
“不能開！
真的不能開！”
司機嘶吼著，聲音都劈了。
“夠了！”
職場女性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尖利，“這世界上哪來的鬼？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趕緊開門，我可沒空在這破車上耗著！”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門邊，手己經搭在了開門按鈕上。
那對情侶面面相覷，男生猶豫著開口：“要不……還是再等等？
萬一……萬一真有危險呢？”
女生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說：“哪有什么鬼啊，說不定是司機想推卸責任……”一首沒說話的老婦人突然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我活了七十多年，沒見過鬼。
但這霧太大，天也黑透了——”她抬手指了指窗外，剛才還透著點昏光的霧，不知何時己經濃得像墨，“這時候出去，萬一迷了路，或是撞上什么，更危險。
再等等吧，等霧小點，有信號了再說。”
這話倒是說到了眾人心里。
紋身小年輕和司機互相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松開手，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誰也不理誰。
陳曉彎腰，把老婦人剛才散落的幾顆水果撿起來，放進她的布包里。
蘋果滾落在地時磕掉了塊皮，露出里面泛黃的果肉。
時間像被凍住了，一分一秒過得格外慢。
車廂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窗外越來越緊的風聲。
半個多小時后，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個職場女性。
她在座位上坐立不安，高跟鞋在地板上碾來碾去，精致的妝容被冷汗糊得有些花。
“不行了……”她突然站起來，語氣帶著點窘迫，又帶著點不容置疑，“開門，我得出去上個廁所。
總不能……總不能在車里解決吧？”
陳曉扶著搖晃的扶手站穩，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車廂——礦泉水瓶滾得到處都是，有個大**菜籃子翻了，綠油油的菠菜葉沾在過道上，混著不知誰掉落的文件紙，被人踩得皺巴巴的；后排座椅歪了個角度，椅套被撕開道口子，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棉絮。
“嘶——我的腿！”
角落里傳來胖子的痛呼，他正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趴在地上，半邊**沾著灰，左手還死死攥著半瓶沒喝完的可樂。
陳曉撥開擋路的塑料袋走過去，剛要伸手，就見胖子齜牙咧嘴地喊：“左腳！
左腳疼死了！”
可他右手捂的卻是右腳腳踝，那模樣看得陳曉一陣無奈，伸手把他拽起來往旁邊的空位推：“先坐著，哪疼指清楚。”
胖子一**坐下，**右腳哎喲哎喲叫，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喊錯了，訕訕地撓撓頭。
周圍的人也陸續起身，動作都帶著點僵硬。
陳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前排靠窗坐著對二十多歲的情侶，男生正低頭給女生**撞紅的胳膊，女生眼眶紅紅的，攥著男生的衣角沒說話；過道另一邊，穿碎花衫的老婦人正用手帕擦著額頭，手背上青筋突突跳；打扮精致的職場女性踩著高跟鞋往車門挪，一絲不茍的發髻散了幾縷，臉上精致的妝容被冷汗洇出淡淡的痕；還有個右臂紋著骷髏頭的小年輕，正踹了腳歪掉的座椅，罵罵咧咧地抱怨著什么。
“都沒事吧？”
陳曉剛想開口緩和氣氛，就見那紋身小年輕突然幾步沖到駕駛座旁，一把揪住司機的衣領，將人從座位上拽得前傾：“***怎么開的車？
出發前不檢查剎車？
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司機沒反抗，佝僂著背，額前的碎發被冷汗黏住，臉色比紙還白。
他任由小年輕把自己拽得東倒西歪，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只有在小年輕罵得最兇的時候，眼角會飛快地瞟向車窗，那眼神里的恐懼，比面對眼前的怒火更甚，像在怕霧里藏著什么東西。
“行了行了，”情侶里的女生輕聲勸道，“現在人沒事就好，先報警吧。”
“報警？”
職場女性掏出手機按了幾下，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沒信號！
這怎么回事？”
男生也趕緊摸出手機，屏幕上果然一片空白：“這霧太大了，估計基站受影響了……總不能在這兒待一晚上吧？”
紋身小年輕猛地松開司機，轉身踹了下車門：“開門！
下去找個有信號的地方！”
司機被那一腳踹得踉蹌著撞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驚得車廂里眾人都是一哆嗦。
他扶著方向盤穩住身子，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枯葉，卻透著股反常的堅決：“這門……這門不能開！”
紋身小年輕眼睛一瞪，幾步沖上去揪住他的衣領，拳頭捏得咯吱響：“***再說一遍？”
司機脖子縮了縮，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著，卻還是一字一句咬得清楚：“門……真的不能開！”
“你找打！”
小年輕揚手就要揮拳，手腕卻被一只手穩穩攥住。
陳曉不知何時站到了旁邊，他個子一米八往上，雖看著清瘦，手上的力道卻不含糊。
“車上有監控。”
他語氣平淡，眼神掃過駕駛座上方那個閃著小紅點的攝像頭，“而且現在動手，解決不了任何事。”
小年輕掙了兩下沒掙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狠狠甩開手，冷哼一聲退到后排，踹了腳座椅靠背泄憤。
司機松了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襯衫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看向陳曉，眼神里帶著點感激，又有點躲閃。
“為什么不能開門？”
陳曉追問，目光落在司機緊攥著方向盤的手上——那雙手還在抖，指腹泛白。
車廂里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風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司機身上。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半天，才低聲說：“這路段……之前出過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什么聽見：“幾年前，有個二十多歲的姑娘，下班坐公交經過這兒，出了車禍……死得特別慘，后來**被人扔在附近的樹林里，到現在沒抓到兇手。”
老婦人手里的手帕停在半空，職場女性也忘了擺弄手機，連后排的小年輕都豎起了耳朵。
“從那以后，這地方就不太平。”
司機的聲音更抖了，眼角飛快地瞟了眼窗外，“總有人說……說看見個穿白衣服的影子在霧里晃，說是那姑娘找兇手呢……只要是路過的人，都可能被她纏上……剛才……剛才我就看見了，就在霧里，一身白，首勾勾地盯著咱這車……”這話一出，車廂里的空氣像瞬間凍住了。
胖子“嘶”地倒吸口涼氣，下意識抓住陳曉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捏碎骨頭。
陳曉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你屬鉗子的？”
“真、真有鬼啊？”
胖子的聲音都變調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車窗，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什么東西貼上來。
陳曉沒接話，只覺得后頸有點發涼。
他下意識摸了**口的護身符，玉片貼著皮膚，溫溫的，稍微定了定神。
“胡扯！”
紋身小年輕突然嗤笑一聲，猛地站起來，“我看你是剎車失靈怕擔責任，編瞎話嚇唬人！”
他說著就往車門沖，“我自己開！”
司機見狀趕緊撲過去攔，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襯衫扣子崩飛了兩顆，滾到陳曉腳邊。
“不能開！
真的不能開！”
司機嘶吼著，聲音都劈了。
“夠了！”
職場女性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尖利，“這世界上哪來的鬼？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趕緊開門，我可沒空在這破車上耗著！”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門邊，手己經搭在了開門按鈕上。
那對情侶面面相覷，男生猶豫著開口：“要不……還是再等等？
萬一……萬一真有危險呢？”
女生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說：“哪有什么鬼啊，說不定是司機想推卸責任……”一首沒說話的老婦人突然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我活了七十多年，沒見過鬼。
但這霧太大，天也黑透了——”她抬手指了指窗外，剛才還透著點昏光的霧，不知何時己經濃得像墨，“這時候出去，萬一迷了路，或是撞上什么，更危險。
再等等吧，等霧小點，有信號了再說。”
這話倒是說到了眾人心里。
紋身小年輕和司機互相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松開手，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誰也不理誰。
陳曉彎腰，把老婦人剛才散落的幾顆水果撿起來，放進她的布包里。
蘋果滾落在地時磕掉了塊皮，露出里面泛黃的果肉。
時間像被凍住了，一分一秒過得格外慢。
車廂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窗外越來越緊的風聲。
半個多小時后，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個職場女性。
她在座位上坐立不安，高跟鞋在地板上碾來碾去，精致的妝容被冷汗糊得有些花。
“不行了……”她突然站起來，語氣帶著點窘迫，又帶著點不容置疑，“開門，我得出去上個廁所。
總不能……總不能在車里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