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是在一家地下拳場找到蘇明的。

拳頭砸在人造皮革沙袋上的悶響，混著劣質(zhì)酒精和汗水的氣味，構成了這個城市角落最粗糲的**音。

蘇明蜷縮在**角落，面前攤著一碗沒動的牛肉面，戰(zhàn)術平板上還亮著“時序計劃-7”的搜索頁面。

他看起來像個誤入黑拳場的迷路大學生，眼鏡歪斜，領口沾著油漬，但那雙眼睛，卻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林深模糊的背影。

“林哥?！?br>
當林深的身影堵住門口的光時，蘇明猛地站起來，碰翻了面碗。

熱湯灑在戰(zhàn)術平板上，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東西，遞過去，手抖得厲害。

“這是我媽做的鹵牛肉…您路上吃?！?br>
林深沒接。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個昨天才被他訓得像個鵪鶉的新人。

“特勤局沒給你發(fā)撫恤金？

還是你覺得死纏爛打能混個烈士子女待遇？”

蘇明的臉漲紅了，但他沒退縮，反而挺首了脊背，像只炸毛的小狗。

“他們說你擅闖**，開除了！

但我不信！

那個裂隙有問題，你是對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我申請調(diào)離原部門，跟您。

我可以修裝備，可以分析數(shù)據(jù)，我可以…可以當您的助手！

求您了，林哥！”

林深沉默了。

他腦海里閃過懷表里妹妹的照片，和那個嬰兒手腕骨。

他需要一個搭檔，一個能為他處理那些骯臟數(shù)據(jù)、讓他能專心致志獵殺怪物的人。

蘇明這張白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跟著我，”林深終于開口，聲音沙啞，“第一條規(guī)矩，別拖后腿?！?br>
蘇明愣住了，隨即狂喜地點頭，像只被摸了頭的大型犬。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瓶藥膏，小心翼翼地遞過去：“林哥，您手臂上的傷…裂隙的能量腐蝕性很強，您得處理一下?！?br>
林深這才注意到，自己胳膊上被鐵齒犀骨刃擦過的地方，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他接過藥膏，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走進拳場后巷的水龍頭下沖洗傷口。

冰涼的水沖刷著灼痛，他看著蘇明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手里還提著那碗己經(jīng)涼透的牛肉面。

這個新人，像一塊甩不掉的口香糖。

“我叫蘇明，”新人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自我介紹，“孤兒院長大的，自學了機械和編程…我很強的，真的！

上次局里考核，理論成績第一！”

林深沒理他。

他正用酒精棉擦拭傷口，刺痛讓他微微皺眉。

就在這時，蘇明的聲音突然僵住。

“林…林哥，看新聞?！?br>
蘇明舉起戰(zhàn)術平板，屏幕上彈出一條加粗的紅色新聞推送：特勤局緊急通報：城南發(fā)生C級裂隙吞噬事件，三名資深獵人確認死亡，無遺體。

新聞配圖是一片狼藉的廢墟，裂隙的能量光暈尚未完全散去。

林深的手指猛地收緊，藥膏掉在地上。

他想起三年前，同樣的通報，同樣的“無遺體”，以及那個再也沒有回家的妹妹。

“走吧?！?br>
他聲音冰冷，“去看看他們的‘無遺體’，究竟去了哪里?！?br>
蘇明趕緊跟上，小聲嘀咕：“我們…我們有紀律的…不能私自行動…紀律？”

林深回頭，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后巷里閃著冷光，“特勤局的紀律，就是把真相埋進地下，再在上面蓋一層‘意外’的棺材板？”

蘇明被他駭人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

他們來到城南廢墟。

現(xiàn)場己經(jīng)被拉上警戒線，但林深還是輕易地繞了過去。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和臭氧的味道。

蘇明掏出探測器，小心翼翼地掃描著廢墟中心。

“林哥…你看這個?！?br>
探測器屏幕上，原本應該是混沌的能量讀數(shù)，此刻卻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有規(guī)律的“波動殘留”。

蘇明放大圖像，一個模糊的、不斷重復的幾何圖案浮現(xiàn)出來。

“這是什么？”

林深問。

“不知道…但不是自然裂隙的殘留能量?！?br>
蘇明額頭滲出冷汗，“它…它在‘記錄’什么。

我需要回局里用超級計算機解析。”

林深看著他，這個菜鳥身上有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認真。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個永遠停留在18歲的妹妹。

或許，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這種偏執(zhí)，才能對抗那些隱藏在黑暗里的怪物。

“回去吧?！?br>
林深說，“但記住，從現(xiàn)在起，你看到的一切，爛在肚子里。

否則，我會親手把你扔進下一個裂隙。”

蘇明重重地點頭，臉上卻露出了興奮的紅暈。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比任何理論都更刺激的“****”。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雨后濕滑的街道上，像兩個潛行在鋼鐵叢林里的幽靈。

沒人注意到，在街角陰影里，一輛黑色的特勤局專車無聲地滑過，車內(nèi)的周正，正通過遠程監(jiān)控，冷冷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的微笑。

“兩條失控的野狗，很快，我就會把你們重新關回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