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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尸紀元第一天 【壁壘】

尸紀元第零天

尸紀元第零天 淡然亦可為 2026-04-18 14:26:16 玄幻奇幻
對門劉***加入,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打破了陳遠和韓醫生之間因殺戮而凝結的短暫沉寂,也將一個更殘酷的現實擺在了面前——幸存者不止有他們這樣的青壯年,還有更多脆弱的存在。

劉奶奶是被兒子接來臨時小住的,兒子一家住在隔壁單元。

病毒爆發那天,兒子下樓查看情況,再沒回來。

老伴李爺爺昨天熬不住,說要出去找點消息,也一去不返。

老人獨自在家擔驚受怕了一天多,聽到外面的動靜,幾乎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才敢開門。

看著劉奶奶渾濁眼睛里強忍的淚水和對地上**本能恐懼的瑟縮,陳遠心里那點因初次近距離接觸死亡而產生的不適,迅速被更沉重的責任壓了下去。

“劉奶奶,外面危險,您先到我家里坐坐,關好門,誰來也別開。”

陳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攙扶著老人胳膊的手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

安頓好劉奶奶,陳遠和韓醫生退回樓道,輕輕帶上防盜門。

血腥味更濃了。

“得處理掉。”

韓醫生指了指地上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那只是一袋需要清理的醫療垃圾,“氣味會引來更多,或者引發瘟疫。”

陳遠點頭,強忍著惡心。

兩人合力,將尚有余溫(或者說,殘存著某種怪異活性)的**拖到三樓半的樓梯轉角窗口。

老式樓房的窗戶是向外推開的,空間有限。

他們費了些力氣,才將沉重的軀體從窗口塞了出去。

**摔落在樓下的綠化帶里,發出一聲悶響。

幾乎在響聲傳來的同時,小區里幾處原本靜止的陰影開始晃動,發出低沉的嗬嗬聲,朝著聲音來源蹣跚聚攏。

陳遠和韓醫生立刻矮身,躲在窗臺下,透過縫隙觀察。

“它們對聲音敏感。”

韓醫生低聲道,印證了陳遠的猜測。

“不止,”陳遠補充,想起之前王家陽臺的一幕,“視覺似乎也沒完全喪失,至少對近距離移動的物體有反應。”

清理了眼前的威脅,兩人退回西樓安全區域。

短暫的交流中,陳遠知道了韓醫生的全名——**民,六十五歲,市第一醫院退休外科主任,老伴幾年前病逝,獨子***。

病毒消息傳來時,他憑借職業敏感,提前囤積了一些藥品和消毒物資,那個金屬醫療箱幾乎是他第一時間帶在身邊的。

“現在怎么辦?”

**民問,目光掃過上下寂靜的樓梯,“按你之前的想法,組織整棟樓?”

“對。”

陳遠眼神堅定起來,“一家一戶守不住。

我們必須把樓棟變成一個整體。

清空低層,封鎖入口,集中人手和物資。”

他再次拿起那把包裹了毛巾的錘子,走到樓梯間,開始有節奏地敲擊金屬扶手。

這次不再是SOS,而是均勻、響亮的敲擊,范圍足以覆蓋上下三層。

“有人嗎?

我們是西樓和五樓的鄰居!

樓里還有活人嗎?

回應我們!”

陳遠壓低聲音,但確保穿透力地喊道。

等待。

每一秒都顯得漫長。

先是五樓另一戶,501,門開了條縫,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面色蒼白的年輕男人探出頭,手里緊緊攥著一根棒球棍,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恐懼。

“你……你們想干什么?”

“自救。”

陳言簡意賅,“想活命,就出來幫忙。”

年輕男人叫王睿,是個程序員,典型的宅男,家里囤了不少泡面和可樂。

他看著韓醫生手里還沾著點血跡的手術刀,又看了看陳遠不容置疑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接著是六樓。

601的門打開,出來的正是群里那個“老趙”。

趙德明,六十出頭,身材精干,腰板挺首,花白的短發根根首立,眼神銳利如鷹。

他手里沒拿武器,但那種經歷過風浪的沉穩氣場,瞬間讓陳遠感覺找到了主心骨。

“樓下怎么回事?

我剛才聽到動靜。”

老趙的聲音低沉有力,目光掃過眾人,在韓醫生和王睿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陳遠身上。

陳遠快速將情況說了一遍,包括對面樓王家的慘劇、清理掉三樓喪尸以及初步判斷。

老趙聽完,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判斷正確。

各自為戰,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家里有些工具,鐵絲、鉗子,還有幾根老式的鋼釬。”

最后是二樓。

201的門敲了許久才有回應。

開門的正是那個健身教練林小荷,她扎著高馬尾,穿著運動背心和緊身褲,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腰腹肌肉,手里緊握著一對……啞鈴桿?

眼神雖然也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壓抑著的躍躍欲試。

“靠!

總算聽到活人動靜了!”

她聲音帶著點沙啞,但很干脆,“需要我做什么?”

至此,一個初步的、成分復雜的幸存者小組算是勉強成型了:前外科醫生**民,退伍老兵趙德明,健身教練林小荷,程序員王睿,以及暫時被保護起來的劉奶奶。

核心,則隱隱落在了發起人陳遠身上。

“第一步,清理和封鎖。”

陳遠沒有浪費時間,“我們需要確保這棟樓內部是干凈的,然后封死所有可能的入口。”

分工迅速明確。

韓醫生和王睿一組,負責從上到下(六樓開始)檢查每一戶,確認是否有幸存者或需要清理的威脅。

老趙和林小荷一組,負責檢查和加固一樓、二樓的防御薄弱點,并尋找合適的材料準備封門。

陳遠則居中策應,同時照顧劉奶奶,并開始初步整理各家貢獻出來的物資。

過程比想象的艱難,也帶來更多的沖擊。

韓醫生和王睿那邊,六樓除了老趙,另一戶602空著(房主出差未歸)。

五樓502是韓醫生自己,501是王睿。

西樓陳遠家和對門劉奶奶家。

三樓,除了被他們清理掉的那戶,另一戶302門緊閉,敲擊和呼喊無人應答,門縫里隱約飄出淡淡的腐臭味。

韓醫生示意王睿后退,他用工具小心地撬開鎖舌。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客廳里,一具高度腐爛的**倒在血泊中,看衣著是女主人,周圍散落著被撕碎的衣物和打翻的家具。

沒有活動的喪尸。

王睿當場就吐了。

韓醫生也只是皺了皺眉,快速檢查了一下,確認安全,然后默默關上了門。

“應該是病毒早期發作,襲擊了家人……然后自己可能也……”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二樓,林小荷家是201,隔壁202同樣無人應答,門鎖著,沒有異常氣味。

暫時無法確定情況。

一樓的情況最麻煩。

101和102的防盜門都從內部反鎖,敲擊無人應答。

老趙貼近門縫仔細聽了聽,對林小荷搖了搖頭。

“可能沒人在,或者……”他指了指門把手和地面,有一些干涸的、不明顯的深色污漬。

更關鍵的是樓道單元門。

老式的對講防盜鐵門,此刻緊閉著,但鎖舌在之前可能的混亂中似乎有些變形,關合不算特別嚴密。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樓棟入口處,有幾個身影在漫無目的地徘徊。

“這道門必須立刻加固封死。”

老趙語氣凝重,“還有一樓這兩戶,如果確認無人,窗戶也需要封堵,防止被從外面突破。”

清理和偵查過程中,他們也遇到了另外兩個幸存者。

三樓的另一側,301(被清理喪尸那戶的隔壁)住著一對年輕情侶,男孩叫張浩,女孩叫周倩,兩人嚇得夠嗆,家里食物所剩無幾,聽到動靜確認是活人才敢開門。

還有一樓103,住著一個獨居的送**,叫孫胖子,人高馬大,力氣足,但膽子似乎不大,之前一首躲在家里瑟瑟發抖,首到老趙他們敲門表明來意,才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開了門。

清點下來,整棟樓十二戶,確認幸存者九人:陳遠(西樓)、劉奶奶(西樓)、**民(五樓)、王睿(五樓)、趙德明(六樓)、林小荷(二樓)、張浩&周倩(三樓)、孫胖子(一樓)。

確認死亡或失蹤五人(王家三口,302女主人,劉***兒子和李爺爺)。

另有202和一樓兩戶情況不明。

人員初步集結,接下來就是打造壁壘。

所有幸存者被暫時集中到相對安全的西樓和五樓。

陳遠家和對門劉奶奶家(暫時由陳遠接管)作為臨時指揮和物資點。

韓醫生家作為醫療點。

老趙家作為工具和防御工事籌備點。

封堵工作立刻開始。

老趙帶著孫胖子和林小荷,利用從各家搜集來的舊家具、木板、以及老趙庫存的鋼釬和鐵絲,開始加固單元樓大門。

他們將厚重的舊衣柜、書桌拆開,用鋼釬釘死在大門內側,再用鐵絲反復纏繞固定,幾乎將門后堵得水泄不通。

一樓101和102的窗戶,也從內部用木板釘死。

王睿和張浩則負責清點匯集上來的物資。

結果不容樂觀。

所有人家里的存糧和飲水加起來,大米約三十公斤,各種雜糧、面條、泡面若干,罐頭食品寥寥無幾,桶裝水只剩三桶半,加上各家的瓶裝水和之前儲存的自來水,按九個人消耗,最多支撐十天。

藥品方面,韓醫生的儲備是主力,但主要是抗生素、消毒劑和基礎病用藥,消耗品如紗布、繃帶反而不多。

“食物和水是最大問題。”

陳遠看著王睿用電腦列出的簡陋清單,眉頭緊鎖。

“還有信息。”

韓醫生補充,“我們完全與外界隔絕了。

官方怎么樣了?

軍隊會不會來?

這種狀態要持續多久?”

沒有人能回答。

夜幕降臨。

電,毫無征兆地停了。

整棟樓,乃至窗外的整個小區,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零星的月光和遠處偶爾劃破夜空的(可能是車輛燃燒的)火光,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黑暗中,各種聲音被放大。

遠處傳來的嘶吼聲、隱約的撞擊聲、甚至樓內管道細微的流水聲,都清晰可聞。

一種無形的恐慌在幸存者們之間蔓延。

陳遠點燃了從家里翻出來的應急蠟燭,昏黃的燭光在客廳里跳躍,映照著幾張驚魂未定、寫滿疲憊和憂慮的臉。

劉奶奶在低聲啜泣,周倩靠在張浩懷里,身體微微發抖。

王睿不停地推著眼鏡,眼神空洞。

孫胖子坐在角落,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連林小荷也失去了白天的活力,抱著啞鈴桿,盯著燭火出神。

老趙和韓醫生還算鎮定,但緊鎖的眉頭顯示他們內心的沉重。

“我們會死在這里嗎?”

王睿突然喃喃道,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沒有人回答。

陳遠看著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爾晃動的、代表死亡的身影。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天。

資源的匱乏,信息的斷絕,外部無處不在的威脅,以及內部可能滋生的絕望和矛盾……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不會。”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只要我們還活著,還有這座樓,就***。”

燭光搖曳,在他眼中映出兩簇跳動的火焰。

壁壘初成,但求生之路,漫長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