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的腦海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精準地播報著結果。

檢測到低效功法《青松劍訣》，優化完畢。

新功法：《噬魂魔松劍》。

特性：汲取生機、震懾靈魂。

廣場中央，陸遠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套劍法演練完畢，他本該收劍入鞘，行云流水。

可此刻，他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了手臂。

他體內那股新生的、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一條他從未設想過的經脈路線狂暴奔涌。

他只是想挽一個劍花，為這場歡迎儀式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然而，長劍揮出的瞬間——沒有青色劍光。

一道深邃、粘稠的墨黑色劍氣，猛地從劍尖噴薄而出！

那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一種吞噬光線的虛無。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發生了微妙的扭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嗚……”一聲微弱卻首刺神魂的哭嚎，伴隨著劍氣擴散開來。

那聲音不響亮，卻讓廣場上所有外門弟子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演武場堅硬的青石板地面，被那道黑色劍氣劃過，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烙印。

烙印的邊緣，石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枯萎與腐朽，仿佛在剎那間被抽干了千百年的精華。

這一劍的威力，比他剛才演練的任何一招，強了十倍不止！

“這……這是什么？”

一個新弟子顫聲問道，臉上的興奮早己被驚疑取代。

陸遠本人，更是徹底呆滯。

他低頭，看著自己依然握著劍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道觸目驚心的黑色痕跡。

他立刻內視己身，靈力在丹田氣海中運轉不休，依然是純正無比的浩然正氣，沒有半分駁雜。

可剛才那一劍的運行路線，那一劍催發出的效果……完全面目全非！

這不是浩然劍宗的劍法！

這是魔功！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渾身冰冷。

他怎么會用出魔功？

難道是自己修煉出了岔子，心魔入侵？

陸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就在他心神劇震，道心幾乎失守的剎ag, 一道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高臺上，那個剛剛引發了問心石萬丈霞光的小師弟，蘇牧。

是他！

陸遠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想起來了，就在自己演練劍法的時候，就是因為看了蘇牧一眼，才突然有了那種醍“灌頂般的頓悟！

困擾了自己整整三年的筑基后期瓶頸，也是在那個瞬間，轟然松動！

所以……這不是心魔！

這不是歪門邪道！

這是頓悟！

是天大的機緣！

是小師弟帶來的祥瑞！

這漆黑的劍氣，這詭異的威力，不是魔功，而是《青松劍訣》返璞歸真，觸及到了大道本源的真正形態！

原來，正氣的極致，就是吞噬一切的霸道！

想通了這一點，陸遠臉上短暫的震驚與恐懼，瞬間被一種無與倫比的狂喜所取代。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眼放光，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他一個箭步，三兩下沖上高臺，無視了所有長老驚疑的目光，一把抓住了蘇牧的肩膀。

“小師弟！”

陸遠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嘶啞，他死死盯著蘇牧，眼神里燃燒著火焰。

“我……我突破了！

我明白了！

我全都明白了！”

“謝謝你！

小師弟！”

他語無倫次，只是反復地重復著“明白了”和“謝謝你”。

蘇牧被他抓得肩膀生疼，更被他那狂熱的眼神嚇得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你明白什么了？

你倒是說說你明白什么了啊！

你的劍都***還帶鬼哭的啊大師兄！

高臺上的長老們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傳功長老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陸遠的手腕，一絲靈力探入。

片刻后，他松開手，臉上同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經脈穩固，靈力純正……非但沒有走火入魔，反而瓶頸松動，修為大進！”

“剛才那一劍……”另一名執法長老喃喃自語，“威力詭異，卻蘊**一絲破法的真意……莫非，這才是上古劍道的本來面目？”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再一次聚焦到了蘇牧身上。

如果說之前問心石的霞光萬丈，只是證明了他天賦異稟。

那么現在，陸遠的當場頓悟和功法異變，則活生生地證明了另一個更加恐怖的事實。

這個蘇牧，他不僅僅是天才。

他本身，就是一道行走的“機緣”！

“天佑我宗！

天佑我宗啊！”

一名年邁的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

“我明白了！

道子，天生便與道相合！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對‘道’的一種詮釋！

陸遠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窺得了一絲劍道本源！”

“原來如此！

這才是‘道子’的真正含義！”

廣場上，數千弟子也聽到了長老們的議論，瞬間炸開了鍋。

看向蘇牧的眼神，從最初的羨慕，徹底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天啊，看一眼就能讓人頓悟？”

“這何止是道子，這簡首是行走的天道祥瑞啊！”

蘇牧被這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和一道道滾燙的目光包裹著，只覺得頭暈目眩，手腳冰涼。

他看著陸遠那張狂喜的臉，又看了看演武場上那道刺眼的黑色劍痕，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愧疚淹沒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不……不是我……”他的聲音微弱，帶著哭腔。

“我什么都沒做！”

可他的否認，在眾人聽來，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你們看！

道子何其謙遜！”

“明明身負如此神通，卻不驕不躁，這是何等的胸襟！”

“我等真是自愧不如！”

蘇牧的臉色更白了，他連連擺手，身體甚至因為恐慌而向后縮了縮。

“別……別這么說……”完了。

全完了。

他親手把自己的偶像，一個前途光明的正道大俠，變成了一個會用鬼哭魔劍的……怪物！

就在蘇牧幾乎要被這巨大的認知錯位和負罪感壓垮的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師弟，別怕。”

一只柔軟的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帶著安撫人心的暖意。

蘇牧抬頭，看到了一張清麗溫婉的臉。

他的小師姐，林清芷。

林清芷是回響峰出了名的治愈系代表，性格溫柔善良，富有愛心。

她看到蘇牧被眾人圍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只當是小師弟臉皮薄，被這陣仗嚇到了。

她心疼地笑了笑，柔聲說道：“大師兄就是這樣，一驚一乍的。

你別理他，看，都把你嚇到了。”

“來，為了歡迎你，師姐也給你表演一個拿手好戲，讓你放松一下。”

林清芷說著，便走上前幾步，素手輕揚，掐起了一個法訣。

“看著哦，這是我們宗門的治療術《春風化雨》。”

蘇牧看到她指尖亮起的柔和綠光，心中那根名為“恐懼”的弦，猛地繃斷了。

不！

不要！

師姐！

快住手啊！

他心中在瘋狂吶喊，身體也猛地向前沖去，想要阻止她。

“師姐，別……”可他剛邁出一步，就被旁邊幾位同樣來自回響峰的師兄熱情地攔住了。

“小師弟別急，好好看著，清芷師妹的《春風化雨》可是我們回響峰最拿得出手的法術了！”

“是啊是啊，道子可要好好指點一下師妹！”

蘇牧被他們架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清芷的法訣即將成型。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心臟瘋狂地捶打著胸膛。

也就在這一刻，那個冰冷、無情的機械音，再一次，準時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低效治療術《春風化雨》……能量轉化率低下……開始進行魔道優化……優化方向：生命力轉移、血肉重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