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清，你快點，要遲到了。”

清晨不僅有外婆養的大公雞的打鳴聲，還有某個討厭鬼的叫聲。

“清清快一點，喏拿好雨傘和水杯，記得多喝水。”

外婆早己經幫陳一清收拾好了要帶的物品，還貼心的用小袋子裝了起來，“一個袋子里是玉米雞蛋和水果，一個里裝的雨傘和水杯。”

“勻勻還是那么勤快，每天都來喊你，摸得嘞，你個小妞。

人每天等你，你也好意思。”

陳一清匆忙的梳頭發，穿襪子鞋子，外婆一遍幫忙搭把手，一邊碎碎念。

“你不是說勻勻下個周才回來的嗎？

幸好給你多裝了了個玉米，記得把早點分給勻勻一些，別背著我扔掉。”

“知道啦奶奶，別念啦，周屹勻昨天回的，您都睡啦。”

，陳一清系好最后一只鞋子的鞋帶，首起腰來，隨手撈過書包和外婆提著的袋子，“要遲到啦我先走啦，奶奶拜拜。”

等了老半天才等到陳一清開門，匆匆朝他跑來。

少年順手接過少女遞過來的袋子，“怎么老這么慢，也不起早一點。”

陳一清逮住他一只書包帶子，“別念啦師傅，七點二十了，還有十分鐘。”

“那還不快跑。”

“這不跑著呢。”

“怎么每天這樣……emm，不知道。”

“少裝，你就不能起早點？”

“那你別等我。”

“哼。”

兩人的聲音消散在晨風中。

陽光透過樹梢，照在少女隨風揚起的馬尾發梢和少年揚起的校服衣角上。

青春，是干凈又透亮的時光啊。

——教學樓的預備鈴響起來的時候，陳一清兩腳都踏進了教室后門。

她看著盯著自己的班主任老頭討好的笑。

貼墻挨著好朋友許栩坐下，那是她早就為陳一清占好的位置。

陳一清坐下后也不敢整理書包，老實掏出一本英語書開始晨讀。

班主任放下心愛的陶瓷茶杯，轉悠到陳一清身邊，“一口氣爬六樓上來累不累？”

“還好。”

陳一清心想還是沒躲過。

“那你流什么汗？”

小老頭冷哼一聲，“下次早點，都初三了，還不上心，要抓緊時間。”

陳一清小雞啄米，連連點頭。

小老頭也沒有多找陳一清的麻煩，轉頭吩咐隔壁組坐著的**做好座位表給他。

徐栩是個長相甜美的小姑娘，圓圓的臉上帶點嬰兒肥，皮膚很白，笑起來還有酒窩。

是陳一清在學校里玩的很好的朋友。

徐栩借著英語書打掩護，頭卻湊過來和陳一清低聲說話，“早知道你靠不住，我就起了個大早還托我爸送我來，怎么樣搶到好位置了吧。”

陳一清豎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可憐的初中小孩們一向沒什么選擇同桌的**，只能靠著開學三天還沒有排好座位前和自己的好友做幾天同桌。

兩人很快就沒有多交流了，而是一心開始早讀。

雖然英語書是因為班主任是英語老師，才掏出來糊弄一下平息他老人家怒火的，但是英語單詞也是很重要的，還是得老實背一點，暑假休息了好些天都快不記得了。

開學就是初三，翻過這個年頭的下個六月就是中考。

班里的氣氛肉眼可見的開始發生變化，再不乖的小孩都會老實翻上兩頁書，萬一能多拿幾分呢？

對于無數個出生在普通又平凡家庭的小孩們來說，中考似乎是人生中一道重要的分水嶺。

社會的殘酷就體現在，在很懵懂的年紀里少年們就要經歷人生的選擇，似乎是被分成三六九等，如果職業教育仍然不能與普通教育地位持平的話。

對于一些小孩來說，人生是沒有多少選擇權的。

——下了早讀會有半小時的早餐時間，陳一清家住的離學校挺近的，所以是走讀，一般外婆會早起給陳一清做一些早餐，因為她會抱怨食堂難吃。

徐栩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早就下樓去食堂覓食了。

陳一清翻了翻書包，才意識到自己隨手把早餐袋子塞到周屹勻手上了。

周屹勻在隔壁九（13）班，陳一清是九（12）班的。

“怎么，才發現早餐不見了啊？”

有人拉開教室的窗戶，“還有水杯和雨傘，你的心是真大啊。”

陳一清一抬眼便看見了周屹勻。

嚴格來說，兩人己經有一個暑假都沒有見面了。

昨晚陳一清沒戴眼鏡，天色又暗，只看到了個大概的人型，今早又趕時間，哪有功夫看周屹勻的臉。

現在才算是正式看見了兩個月沒見到的人。

周屹勻大抵是有一個月沒剪頭了，頭發長長了不少，前面的劉海遮住了額頭。

皮膚也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沒有以前那樣白皙，似乎顴骨和下巴的線條變明顯了一些，青春期的男孩子變化似乎真的很快，但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熟悉——清澈又愚蠢。

陳一清心想。

“拿出來吧，奶奶做給我的。”

陳一清想了想，又道，“可以勉強分你一個雞蛋一根玉米，算是你的跑腿費了。”

周屹勻，“哼，每次都把不喜歡吃的分給我。”

是的，陳一清不喜歡吃雞蛋，尤其是水煮蛋，最討厭。

但是外婆可不慣著她，小孩子少挑食。

早餐基本就會有雞蛋，還是外婆自己養的農家雞呢，健康又美味。

當然，最后一句話是外婆說的。

所以，這么多年，周屹勻吃的最多的早餐就是水煮蛋。

被陳一清嫌棄的水煮蛋。

當然，這小子也是不怎么挑食的，當了陳一清好多年的食物垃圾桶，早就習慣了。

“你愛吃不吃。”

陳一清。

周屹勻撇嘴，老實掏出玉米雞蛋，將袋子從窗子里遞給陳一清，所幸陳一清選了個靠窗的位置，也很方便。

“當心我給奶奶告狀。”

陳一清瞪他，“你……”話頭馬上一轉，“你快走開，別被人看見了。”

因為她看見有同學陸陸續續上樓來了。

九（12）班就在走道旁邊，剛好陳一清的位置可以看見樓梯上上上下下的人。

倒不是因為她和周屹勻見不得人，只是青春期的小孩就是這樣，見不得男孩女孩在一塊，就要湊成一對，老是怪叫起哄，委實煩人。

“咱倆純友誼，又沒啥見不得人的關系。”

周屹勻嘴上不服，但還是聽話的往自己班里走。

他也知道是個什么情況。

就每天上下學，碰見自己班上的同學，特別是些男生，看見他和陳一清走在一起，就會擠眉弄眼的。

雖說他和陳一清關系是比較好，兩人也知道彼此不是周圍人說的那些可笑的早戀關系，但這種事情，還是或多或少會影響到學習和生活。

再說陳一清也是個女生，有什么風言風語對她更不利。

所以他倆在初中部上學后，不怎么在學校說話，一般只是上下學一起回家，因為是鄰居住得比較近，就算有人看見也會有正常人覺得很正常。

更何況，周圍的鄰居也是知道的，他倆從小都一塊上學，家里也都只有老人在。

兩個小孩上下學有個照應嘛。

不過他還是更懷念上小學和幼稚園的時候，他倆手拉手上學都不會有人說什么呢。

當然小學高年級也是不行的。

唉，現在的小孩也不知道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周屹勻有點傷神。

“喲，又有早餐吃？”

一條胳膊搭在他的肩上，“誰給你的，好難猜哦。”

周屹勻甩開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翻了個白眼，“重死了，死手拿開。”

“少陰陽怪氣的。”

張明安也不氣餒，“我都看到，你剛還和人家隔著窗戶說話呢。”

張明安是周屹勻的小學同學，嚴格來說是周屹勻和陳一清共同的小學同學，他們仨都是一個班的，所以張明安也認識陳一清，自然知道自己的好朋友還有另一個好朋友。

雖然他總覺得他倆不是純友誼罷了，但是周屹勻這貨**不承認。

但他也知道分寸，不會說些很過分的話就是了。

不然也沒法和周屹勻做朋友。

這小子看起來好相處，實則精得很。

周屹勻靠在陽臺邊磕蛋，“陳一清的早餐忘在我這了，她不喜歡吃雞蛋了，就給我了。”

“都初三了，還整天想些有的沒的，也不看看你那數學考幾個爛分。”

雞蛋很快就剝開了，周屹勻咬一口，也不忘繼續補刀，“答題卡放地上踩一腳，選擇題都比你涂的正確率高。”

“我靠，”張安明被踩了七寸，“你小子少看不起人，我爹媽期末看了我的數學試卷之后，我整個暑假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惡補數學兩個月，早就不是吳下阿蒙了。”

周屹勻笑了笑，把剩下的蛋塞進嘴里，“下周就有分班**，是騾子是馬，遛一遛不就知道了？”

是的，剛剛老班在班上強調了下周的分班**，據說十分的重要，分考得高可以分到好的班上，這對初三的小孩來說還是蠻重要的，好的班級就有好的資源和學習氛圍，自然有利于他們考更高的分，去更好的高中。

說完，趁機將蛋殼塞到張明安的手里，瀟灑離去。

留下反應過來的張明安，“靠你小子又不做人，吃雞蛋沒我的份就算了殼還塞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