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名妓
我被連若海的發妻黎氏賣進花樓的時候,只有十四歲。
那時我是黎氏房中的二等丫鬟。
哦,那不叫賣,叫賞。
楊媽媽不花一個銅板,就喜氣洋洋的把我拖回了花樓。
這是一家位于禹州南城區的花樓,連招牌都沒有,只有三兩客人,都是三教九流之輩。
姑娘倒有十幾個。
楊媽媽把奄奄一息的我扔在一間房里。
我渴急了。
黎氏將我折磨了兩天兩夜,我滴水未進。
我看到桌面上放著茶壺,支著發軟的四肢,猛地灌了幾口。
然后我開始思索怎么逃跑。
我什么都沒有想出來,楊媽媽就重新推開門,滿臉堆著笑地將一個男人迎進來。
我聽她喚那個男人「高掌柜」。
高掌柜五十來歲,身材發福,眼袋快要垂到嘴角。
此時他正咧著嘴,滿臉皺紋顯得更加可怖。
我心下發慌,楊媽媽卻已經退出去把門鎖上。
高掌柜迫不及待地向我撲來。
我尖叫著,往后退。
可是局促簡陋的房間,沒有我的退路。
那老**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就要把我往床上壓。
我拼命推搡著,手腳卻忽然酸軟下來。
我猛然看向桌上的茶杯。
原來這花樓里,連一杯茶,都是不干凈的。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過去數日的種種,如噩夢一般襲來。
連若海離家經商,他剛出門,原本溫婉柔善的夫人忽然就變了臉色。
她命人將我綁了,扯著我的頭發,逼問我是不是想要勾引連若海。
我痛得肝膽俱裂,連連否認。
可是黎氏不相信,用細**入我的指甲縫,用煙熏我的口鼻,用藥水使我渾身瘙*卻因為被綁著不能止*。
兩天下來我受盡酷刑,身上卻不留半點傷痕。
大概是出夠氣了,黎氏便安排了一出「惡奴**」的戲碼,將我「賣」給了楊媽媽。
我想,即便沒有那杯茶,我大概也是沒有力氣反抗的。
……
我忘了那場噩夢持續多久。
楊媽媽再次再次進來的時候,我抱著痰盂吐得天昏地暗。
她將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放在桌上,那藥散發出的惡臭讓我更加嘔心。
「現在破了身,也該認命了。你也別想著逃,像你這種偷主家財物的奴才,沒***就算是主家仁慈了!別忘了你**契還捏在連二夫人手里。」
我低著頭,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污穢。
「這藥你給我喝了,別鬧出懷孕的破事兒。只要你聽話,該你的一個銅板都不會少。」
說罷,她將一個錢袋子丟在桌面上,就離開了。
我看著桌面上的錢袋子,從未如此痛恨這些腥臭之物。
一名妙齡女子推門進來,打斷我的思緒。
她一邊給我張羅沐浴和晚食,一邊試圖勸解我。
「喜兒妹妹也不必太介懷,這世間太多苦難,對我們這些貧苦的**籍來說,活著尚且不容易,貞潔又算什么呢?除了你自己,誰又在乎?」
「當**也沒什么不好的,至少能保兩餐溫飽。楊媽媽雖然嘴上兇,但從不苛待姑娘們。也是花樓現在快要撐不下去了,得了妹妹這樣的絕色,她才用了些手段。」
她見我沒有反應,嘆了口氣。
「我說這么多你怕是也不愛聽。還是那句,活著比什么都重要,活著,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呵,我想要什么呢?
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妹妹,你先好好休息吧。」
離開前,她又說道:「對了,我叫彩玉,妹妹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
一室寂靜,我再次看向桌面上的錢袋子。
我痛恨它。
可我知道,我需要它。
連家是禹州首富,黎氏更是知府大人的千金,而我只是一介螻蟻。
沒有**契,沒有錢,我根本沒有逃出禹州城的可能。
想到這,我拿起那錢袋子,在手里掂了掂。
足足十兩,我從來沒有摸過這么多錢。
我將錢袋子妥帖地收好,面無表情地吃掉彩玉端來的清粥小菜,喝掉那碗又苦又黑的涼藥。
然后,從里到外、反反復復地清洗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