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欽第一次見到沈黎，是在Y城殯儀館的法醫解剖室外。

走廊里的白熾燈有些刺眼，他靠在墻邊，腕上的百達翡麗指向深夜十一點。

爺爺的電話還在耳邊回響：“晏欽，你必須去，這是爺爺欠沈家的。”

解剖室的門推開，沈黎走出來，摘下手套，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黑，像浸過冰水，沒有多余的情緒。

“梁先生？”她問。

“是我。”

“稍等，我換件衣服。”

她轉身回去，梁晏欽注意到她白大褂的袖口有一小塊暗色的污漬。

他沒動，站在原地等她。

五分鐘后，沈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出來，頭發隨意扎著，幾縷碎發落在臉側。

“找個地方坐坐？”他問。

“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時的豆漿店。”

豆漿店燈光慘白，塑料桌面上還有沒擦干凈的醬油漬。

沈黎要了一杯熱豆漿，雙手捧著，沒有先開口。

梁晏欽開門見山：“我爺爺和****約定，你知道吧？”

“知道。”

“你怎么想？”

沈黎抬眼看他：“我拒絕。”

梁晏欽微怔。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意外——第一次是發現她真的在殯儀館工作，第二次是她拒絕得這么干脆。

“理由？”

“我們不是一路人。”沈黎放下豆漿杯，“梁先生，你是Y城首富的獨子，我是做法醫的，天天和**打交道。你需要的**，應該是能在酒會上替你交際的名媛，不是我這種手上有****味道的人。”

梁晏欽看著她。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凈，指節分明，確實不像那些精心保養的手。

“我爺爺因為****事，心情很差。”他說，“醫生說他不能再受刺激。”

沈黎沉默了一下：“我知道，爺爺去世前也惦記著這件事。”

“所以，我們可以協議結婚。”

沈黎抬眼。

“一年為期，”梁晏欽說，“你陪我應付爺爺，我需要一個讓老人安心的交代。一年后，你可以自由離開，我會給你一筆補償。”

“我不要補償。”

“那你想要什么？”

沈黎低下頭，看著豆漿杯里自己的倒影：“我爺爺臨終前說，他希望我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