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折射著冰冷的光，落在沈薇剛做完指甲的手上。

十根手指，精心養護，涂著當季最流行的車厘子紅，像十顆飽滿欲滴的毒果。

她對著梳妝鏡，微微側頭，審視著耳垂上那對蒂芙尼的鉆石耳釘——去年結婚紀念日，周琛跑遍半個城才買到的限量款。

鏡子里映出周琛的身影，他斜倚在臥室門框上，手里拎著公文包，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臉上帶著應酬歸來的倦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酒氣。

他的目光落在沈薇身上，沒有往日的溫柔，像掃描一件物品。

“這么晚了，還要出去？”

周琛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聽不出情緒。

沈薇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拿起梳妝臺上的香水——不是周琛熟悉的任何一款，帶著點侵略性的、甜膩的木質香調——對著纖細的腕骨噴了兩下，又在耳后蹭了蹭。

“嗯，”她應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跟莉莉她們約了夜宵，老地方。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br>
她終于轉過身，臉上帶著精心描繪過的妝容，眼線微微上挑，唇色飽滿，美得鋒利。

她拿起沙發上那個新買的香奈兒CF小羊皮鏈條包，動作流暢自然。

周琛的視線掃過那個包。

很新。

上周沈薇還跟他抱怨過，說專柜排隊都排到明年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門口的路。

沈薇像一陣裹挾著陌生香氣的風，從他身邊掠過，高跟鞋敲擊著大理石地板，發出清脆又急促的“噠噠”聲，很快消失在玄關處。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啟動的轟鳴，漸行漸遠。

房間里只剩下昂貴的香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在無聲對峙。

周琛在原地站了幾秒，臉上那層疲憊的偽裝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輛紅色的保時捷718像一道妖異的火焰，迅速匯入深夜的車流，消失不見。

他拿出手機，屏幕解鎖。

沒有新信息。

他點開一個圖標極其簡單、沒有任何名稱的APP。

屏幕短暫地黑了一下，隨即跳出一個需要指紋和六位數密碼雙重驗證的界面。

周琛熟練地操作。

界面再次刷新，呈現出分割的監控畫面——家里客廳的、書房的、玄關的，以及……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