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鏡中紅影畫室的百葉窗沒拉嚴，傍晚的光線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灰白的條紋。

顧薇猛地睜開眼時，筆尖的朱砂紅正順著畫布的紋路往下滲，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她盯著畫中央那個戴防毒面具的醫生，橡膠材質的褶皺里似乎還殘留著**的氣味 —— 那是沈言催眠時常用的味道。

后頸的肌肉還僵著，她伸手去揉，指尖先觸到了手腕內側的**。

青紫色的小圓點周圍泛著淡紅，和前三次催眠后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只是這次的位置更靠近脈搏。

沈言總說那是催眠狀態下自主抓傷的，但她清楚記得診療床上鋪著消毒棉，指甲縫里絕不可能沾著消毒水的味道。

畫架旁的銅制座鐘突然響了，七下，沉悶的聲音撞在掛滿畫作的墻壁上，反彈回來時帶著回音。

顧薇這才發現自己維持著握筆的姿勢坐了多久，牛仔褲的膝蓋處已經被體溫焐得發皺。

她起身時帶倒了顏料盤，鈦白和赭石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洇出一片骯臟的水漬，像極了記憶里某次夢游后見到的場景。

浴室里傳來滴水聲，規律得像某種倒計時。

顧薇推開磨砂玻璃門時，一股潮濕的熱氣撲面而來，鏡子被白霧蒙得嚴嚴實實。

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擦，指腹剛觸到冰涼的玻璃，就看見霧面上已經有了字跡。

不是她的筆跡，那道 "別相信穿白大褂的人" 的劃痕太深，邊緣的玻璃都起了毛邊，像是用美工刀刻出來的。

心臟猛地一縮，她后退半步撞在瓷磚墻上。

鏡中的白霧不知何時稀薄了些，能模糊地映出她蒼白的臉。

就在這時，鏡里的人突然動了 —— 不是跟著她的動作，而是自主地抬起右手，食指抵在唇上，比出一個標準的 "噓"。

顧薇的呼吸瞬間卡在喉嚨里。

鏡中人的袖口滑下去，露出的手腕上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件猩紅色的襯衫。

脖頸處有圈深紫色的勒痕，像被粗麻繩勒過，邊緣還泛著青黑。

那道勒痕隨著鏡中人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收緊。

"誰？

"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混著水龍頭的滴水聲，顯得格外突兀。

鏡中人沒有回答，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

顧薇突然注意到，對方的瞳孔顏色比自己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