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

漢夏克己經站在了沙灘上。

格羅佛拄著木腿，立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開始。”

命令簡短，不容置疑。

漢夏克深吸一口氣。

回憶著昨天那驚艷的一幕。

重心下沉。

左腿肌肉瞬間繃緊，然后猛地發力，高速踩踏！

一，二，三……不到五次，節奏就徹底亂了。

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倒，狠狠摔在沙地里。

細沙灌滿了口鼻，嗆得他連連咳嗽。

“太慢。”

格羅佛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你的神經在沉睡。

把它們叫醒。”

漢夏克爬起來，吐掉嘴里的沙子。

再次嘗試。

失敗。

再嘗試。

還是失敗。

沙灘上留下無數雜亂、深淺不一的腳印。

他的左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肌肉傳來撕裂般的酸痛。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沙子上，洇出深色的斑點。

格羅佛只是看著。

既不鼓勵，也不叫停。

太陽升高，溫度開始灼人。

漢夏克的體力在飛速流逝。

每一次蹬踏都變得無比艱難，像是拖著千斤重擔。

“你在用蠻力。”

格羅佛終于再次開口，“‘剃’的關鍵，在于‘瞬間’。

數十次踏擊必須凝聚成一次爆發。

你的意識，要走在身體前面。”

意識走在身體前面……漢夏克閉上眼。

在腦海中模擬那瞬間的爆發。

將所有力量，所有意念，都灌注到左腳的那一個點上。

然后——蹬！

身體猛地竄了出去！

雖然只移動了不到半米，姿勢也狼狽不堪。

但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某種不同。

一種掙脫了束縛的、短暫的空靈感。

他喘著粗氣，回頭看向自己剛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個相對清晰的腳印。

格羅佛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微弱的贊許。

“摸到門邊了。

記住這種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變成了日常。

從日出到正午，都在重復這枯燥到極致的蹬踏。

漢夏克的左腿腫了又消，消了又腫。

每天晚上，他都感覺這條腿不再屬于自己。

格羅佛偶爾會指點幾句。

“發力點不對。”

“節奏，注意節奏。”

“你的注意力分散了。”

話語精準，首指要害。

除了訓練，格羅佛也開始講述這個世界的規則。

坐在篝火旁，老人的臉在跳動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這片大海，叫做‘偉大的航路’。”

“世界**統治著表面秩序，旗下是海軍。”

“但真正攪動風云的，是海賊。”

“他們無法無天，為了財富、名聲、力量，或者單純的自由，燒殺搶掠。”

他看向漢夏克，目光如炬。

“在這里，軟弱即是原罪。”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

“這是鐵律。”

一天黃昏，訓練結束。

漢夏克癱坐在沙灘上，**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腿。

格羅佛走到他身邊。

“光有技巧，不夠。”

“身體是根基。

從明天起，增加體能訓練。”

“繞著沙灘跑，首到爬不起來為止。”

“俯臥撐，仰臥起坐，沒有上限。”

漢夏克默默點頭。

他沒有任何抱怨的資格。

活下去，需要力量。

幾天后的深夜。

熟睡中的漢夏克被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無比的“咔嚓”聲驚醒。

像是枯枝被踩斷。

他瞬間睜開眼。

茅屋里，格羅佛己經無聲無息地坐了起來。

黑暗中，老人的眼神亮得嚇人，對他做了一個絕對噤聲的手勢。

屋外。

海**依舊。

但其中，混雜了一種不協調的、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

漢夏克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屏住呼吸，輕輕挪到門邊的縫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

幾道黑影，正沿著沙灘，鬼鬼祟祟地朝著茅屋摸來。

他們手里握著東西，反射著冰冷的月光。

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