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覺得自己快成 “數據機器” 了 —— 還是那種快樂 “死機” 的機器。

凌晨三點，云溪市的 “創科數據” 大樓只有零星幾個辦公室亮著燈，他所在的數據分析部，更是只有他這一個工位還透著光。

電腦屏幕上的 Excel 表格密密麻麻，數據像螞蟻一樣爬滿屏幕，看得他眼睛發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可不想讓明天早上來上班的同事，看到 “高冷數據分析師對著報表掉眼淚” 的場面，那也太 “毀人設” 了。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越來越慢，連帶著肚子也開始 “咕咕” **，聲音大到能蓋過鍵盤的 “噠噠” 聲。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他就吃了一份 “備注多放辣，結果一點辣沒有” 的外賣炒飯，和兩罐 “喝起來像糖水” 的功能飲料。

現在胃里空蕩蕩的，還隱隱作痛，像是在控訴他 “**五臟六腑”。

“顧言深，‘風棲鎮鄉村數據調研表’什么時候給我？

明早九點就要給客戶過方案，你要是交不上來，這個項目就黃了，你這個季度的績效也別想有了！”

部門經理張濤的微信語音彈了出來，語氣里的不耐煩快要溢出屏幕。

顧言深甚至能想象出張濤皺著眉頭、手指在桌子上 “咚咚” 敲打的樣子，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顧言深深吸一口氣，回復了個 “馬上好，張經理”，然后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這人啥都好，就是不懂拒絕 —— 上周同事小李說 “家里有事，求你幫我分擔點工作”，他腦子一熱就答應了，結果小李的活還沒干完，自己的本職工作又堆成了山，只能天天熬夜加班，活生生把自己熬成了 “熊貓眼 + 黑眼圈” 的組合，活像剛從動物園跑出來的熊貓。

前段時間體檢，醫生還跟他說 “年輕人別總熬夜，不然肝和腎都受不了”，結果他轉頭就把醫生的話拋到了腦后，繼續在 “加班賽道” 上狂奔。

現在想想，他覺得自己就是個 “職場大冤種”—— 拿著幾千塊的工資，干著 “997” 的活，還心甘情愿幫別人擦**，簡首是 “當代活菩薩” 實錘了。

“再堅持會兒，把調研表弄完就能回家睡覺了，到時候一定要點一份‘豪華版外賣’，加雙份肉，好好犒勞自己。”

顧言深給自己打氣，伸手去拿桌邊的功能飲料，剛碰到罐子，窗外突然 “唰” 地一下亮了起來。

不是普通的天亮，而是一種柔和又明亮的光，像是月光被放大了好幾倍，把整個云溪市都籠罩在銀白色的光暈里。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窗外 —— 天空中掛著一輪特別圓的月亮，月光像流水一樣灑下來，把大樓的玻璃幕墻染成了銀白色，好看得不像現實。

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的光和月光交織在一起，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月華滿溢？

這是什么冷門天氣現象？”

顧言深嘀咕著，拿出手機搜了一下，結果翻了好幾頁，只看到幾個網友在討論 “今晚的月亮好圓，像個大月餅”，還有人開玩笑說 “是不是嫦娥要下凡，給大家送月餅了”。

他笑了笑，覺得網友們還挺有意思，正準備把手機放下繼續干活，腦袋卻突然一陣眩暈。

眼前的 Excel 表格開始扭曲、模糊，最后變成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鎮畫面 —— 青石板路、白墻黑瓦、掛著紅燈籠的店鋪，還有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槐樹下坐著一個扎著麻花辮、穿著碎花裙的女生。

女生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唐詩集》，正輕聲朗讀：“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這是…… 哪里？”

顧言深懵了。

他明明在云溪市的寫字樓里，怎么會突然看到這些？

難道是加班加出幻覺了？

還是說，他真的像同事調侃的那樣，“偷偷報了穿越劇群演的兼職”？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畫面趕走，可下一秒，他感覺自己好像 “走進” 在那個場景里 —— 他站在老槐樹下，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槐花香和茶香，能聽到女生溫柔的朗讀聲，甚至能看到女生碎花裙上繡著的小槐花圖案，清晰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女生好像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對著他笑了笑。

那笑容特別甜，像剛出鍋的蜂蜜糕，暖得他心里都軟了。

他正想跟女生打招呼，問問這里是不是風棲鎮，畫面卻突然消失了，他又回到了冰冷的辦公室里，電腦屏幕上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

“我靠，這幻覺也太真實了吧？

連槐花香和女生的笑容都這么清楚，我不會真的要‘數據中毒’了吧？”

顧言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發燒，體溫正常得很，可剛才的畫面卻真實得讓他心慌。

他拿起手機，給唯一的朋友兼大學同學趙宇發消息：“我剛才出現幻覺了，看到了一個小鎮、一棵老槐樹，還有一個讀詩的女生，細節逼真到離譜，我不會是要生病了吧？”

趙宇的消息秒回，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