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笑的眼睛。

“沒事。”他說，“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會兒。”

陳欣然愣了一下。

爸爸從來沒這樣跟她說過話。以前她來看他，他總是拉著她的手，問她想不想爸爸，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問她想要什么禮物。

今天怎么……

“爸，你不高興嗎？我來看你了。”

“高興。”陳志遠說，“但你該去上學了。”

陳欣然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爸爸一眼，轉身走出病房。

護士在旁邊看著，有點奇怪。

這當爹的，怎么看著女兒一點都不親？

陳志遠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三天，不是三年。

他回到了十三年前。

回到了女兒十二歲的時候。

回到了他還來得及的時候。

他閉上眼睛，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笑，是別的什么。

---

第二章 第一件事

三天后，陳志遠出院了。

李淑芬來接他，臉上帶著笑，但眼睛里的不耐煩藏都藏不住。

“老陳，快點，欣然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

陳志遠看著她。

這個女人，他娶了二十年。他以為他們是夫妻，是家人，是一輩子的依靠。

可上一世，她站在他病床邊，說的最后一句話是“簽了趕緊走吧，別耽誤我時間”。

她簽的是****同意書。

簽完就走了，再也沒來過。

“老陳？愣著干嘛？走啊。”

陳志遠拎起行李，跟著她往外走。

上了車，李淑芬一邊開車一邊絮叨。

“這幾天可累死我了，又要照顧欣然，又要跑醫院。你那個弟弟就來過一次，送了束花就走了，真是指望不上。對了，你住院這幾天工資怎么算？有沒有誤工費？保險公司那邊你聯系了沒有？”

陳志遠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十三年前，天很藍，樓沒那么高，車沒那么多。

十三年前，他還是那個把老婆孩子當命的老實人。

“老陳？我問你話呢。”

“聽見了。”他說，“回頭再說。”

李淑芬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回到家，陳欣然正在客廳看電視。

看見爸爸回來，她站起來，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