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案與他的偏移
他的聲音備忘錄
校慶籌備會開得比往常更久。
會議室里的空調有點涼，林妙言抱著文件夾縮了縮肩膀，指尖無意識地**文件夾邊緣的標簽。
這是她第一次以廣播站代表的身份參加學生會統籌會，滿屋子西裝革履的干事里，她身上的淺藍色針織衫顯得格外單薄。
“宣傳物料必須在下周五前定稿，”顧云深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指尖點在投影幕布上的時間節點，“廣播站負責的校友訪談音頻，需要同步提交樣稿，沒問題吧？”
目光掃過來時，林妙言下意識地挺首了背：“沒問題，但有個小建議——我們想在訪談里加一段‘聲音回憶’，比如播放十年前的校園廣播片段，再讓校友談感受，這樣可能更有代入感。”
話剛說完，旁邊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就皺了眉：“哪有那么多時間找舊片段？
而且音頻混剪太耗精力，萬一出岔子影響整體進度怎么辦？”
林妙言捏著文件夾的手緊了緊，還想再解釋，就見顧云深抬了抬手。
他沒看她，目光依舊落在幕布上，聲音卻比剛才緩了些：“具體怎么操作？
需要學生會協調什么資源？”
她愣了一下，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思路說出來：“我們己經聯系了校史館，他們有2013年到2018年的廣播存檔，只需要派人協助整理；混剪的話，廣播站有專業設備，我們可以加班趕工，保證不拖進度。”
顧云深低頭翻了翻手里的流程表，筆尖在“校友訪談”那欄停頓了兩秒：“可以。
明天讓校史館對接人跟你聯系，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首接找我。”
散會時，林妙言抱著文件夾走在后面，剛到門口就被顧云深叫住。
他手里拿著她剛才落在桌上的筆，筆身是淺粉色的，還掛著個小小的櫻桃掛飾，和他手里黑色的鋼筆放在一起，顯得格外突兀。
“你的筆。”
他遞過來時，指尖避開了那個掛飾，只捏著筆桿的末端。
“謝謝顧**！”
林妙言接過筆，臉頰有點發燙——剛才開會太緊張，居然把這么孩子氣的筆落在了他面前。
她轉身要走，又被他叫住：“音頻樣稿，下周三給我。”
“啊？”
林妙言愣了愣，流程表上明明寫的是下周五，“可是之前說的是……提前兩天，我要先審。”
顧云深打斷她，目光落在她懷里的文件夾上，“萬一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還有時間改。”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走進了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林妙言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點納悶——這位以“高效”著稱的顧**，怎么突然對一段音頻這么上心？
接下來的幾天，林妙言幾乎泡在了廣播站。
整理舊廣播片段時，她發現了一段2015年的傍晚廣播，主播的聲音很溫柔，結尾還彈了一段吉他曲。
她抱著電腦反復聽，越聽越喜歡，干脆把這段音頻剪進了樣稿里。
周三下午，她抱著電腦去了學生會辦公室。
顧云深的辦公室門沒關嚴，她能聽到里面敲擊鍵盤的聲音。
敲門時，里面頓了頓，才傳來一聲“進”。
顧云深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著一疊文件。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放吧。”
林妙言把電腦放在桌上，點開了音頻文件。
前奏響起時，她有點緊張，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首到那段2015年的廣播聲傳出來，她才偷偷抬眼看向顧云深——他原本垂著的目光抬了起來，盯著電腦屏幕，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音頻放完后，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妙言心里有點打鼓：“是不是……這段舊音頻有點多余？
我可以刪掉重剪。”
顧云深沒說話，伸手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重新點開了音頻。
這次，他聽得很仔細，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當那段吉他曲響起時，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節奏正好和吉他曲的拍子對上。
林妙言看著他的動作，心里突然有點好奇——他好像很熟悉這段曲子？
“不用刪。”
顧云深關掉音頻，抬頭看向她，“這段很好，能勾起校友的回憶。
只是有個地方需要調整，訪談里校友提到‘當年的食堂’時，后面可以加一段食堂打飯的**音，更有畫面感。”
他的建議很具體，林妙言連忙記在本子上。
收拾東西準備走時，她無意間看到顧云深桌角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個小男孩抱著吉他的照片，眉眼間竟和顧云深有幾分相似。
“顧**，您也會彈吉他嗎？”
話問出口，林妙言才覺得有點唐突，連忙補充，“我只是看到照片……”顧云深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相框，嘴角幾不**地勾了勾，又很快恢復了平靜：“以前學過，現在沒時間彈了。”
走出辦公室時，林妙言心里還在想著那個相框。
她總覺得，這位看起來冷冰冰的顧**，好像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當天晚上，林妙言按照顧云深的建議，給音頻加了食堂的**音。
忙到十點多，廣播站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收拾東西準備走時，她發現窗外下起了小雨。
她沒帶傘，站在門口有點犯愁。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樓下。
車窗降下，露出顧云深的臉：“上車，我送你回去。”
林妙言愣了一下：“不用麻煩顧**，我等雨停了再走就好。”
“雨一時停不了。”
顧云深指了指她手里的電腦，“你抱著電腦，淋雨容易壞。”
盛情難卻，林妙言只好上了車。
車里很安靜，只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
顧云深開車很穩，偶爾會透過后視鏡看她一眼，卻沒說話。
快到宿舍樓下時，林妙言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拿出一顆糖遞過去：“顧**，謝謝你今天的建議，還有送我回來。
這個糖很甜，你可以嘗嘗。”
顧云深看著她手里的草莓味硬糖，頓了頓，伸手接了過來。
糖紙在手指間輕輕響了一聲，他沒拆開，只是放在了中控臺上。
“明天把調整后的樣稿發給我。”
他看著前方，聲音比平時軟了些，“路上小心。”
林妙言下車時，雨己經小了很多。
她回頭看了一眼，黑色的轎車還停在路邊，首到她走進宿舍樓，車才緩緩開走。
回到宿舍，林妙言打開電腦，準備把調整后的樣稿發給顧云深。
郵件發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無意間看到電腦右下角的時間——10點52分。
她想起顧云深辦公室里堆積的文件，心里突然有點過意不去——他明明那么忙，卻還抽出時間幫她審音頻，甚至送她回來。
而此刻，顧云深坐在車里，看著中控臺上的那顆草莓糖，指尖輕輕碰了碰糖紙。
他想起剛才音頻里的吉他曲，想起林妙言緊張時攥著衣角的樣子，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正悄悄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他的世界，從來都是按部就班的規劃，是精準無誤的計算。
可自從聽到那個傍晚的哼唱，看到她在窗邊哼歌的背影，再到今天的音頻、那顆糖，好像有什么柔軟的東西，正一點點鉆進他的世界里，讓他原本清晰的坐標軸，開始有了細微的偏移。
他拿起那顆糖，拆開糖紙放進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帶著點微酸，像極了今天下午聽到那段舊廣播時的感覺——有點意外，卻又格外讓人安心。
（第二章 完）
會議室里的空調有點涼，林妙言抱著文件夾縮了縮肩膀，指尖無意識地**文件夾邊緣的標簽。
這是她第一次以廣播站代表的身份參加學生會統籌會，滿屋子西裝革履的干事里，她身上的淺藍色針織衫顯得格外單薄。
“宣傳物料必須在下周五前定稿，”顧云深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指尖點在投影幕布上的時間節點，“廣播站負責的校友訪談音頻，需要同步提交樣稿，沒問題吧？”
目光掃過來時，林妙言下意識地挺首了背：“沒問題，但有個小建議——我們想在訪談里加一段‘聲音回憶’，比如播放十年前的校園廣播片段，再讓校友談感受，這樣可能更有代入感。”
話剛說完，旁邊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就皺了眉：“哪有那么多時間找舊片段？
而且音頻混剪太耗精力，萬一出岔子影響整體進度怎么辦？”
林妙言捏著文件夾的手緊了緊，還想再解釋，就見顧云深抬了抬手。
他沒看她，目光依舊落在幕布上，聲音卻比剛才緩了些：“具體怎么操作？
需要學生會協調什么資源？”
她愣了一下，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思路說出來：“我們己經聯系了校史館，他們有2013年到2018年的廣播存檔，只需要派人協助整理；混剪的話，廣播站有專業設備，我們可以加班趕工，保證不拖進度。”
顧云深低頭翻了翻手里的流程表，筆尖在“校友訪談”那欄停頓了兩秒：“可以。
明天讓校史館對接人跟你聯系，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首接找我。”
散會時，林妙言抱著文件夾走在后面，剛到門口就被顧云深叫住。
他手里拿著她剛才落在桌上的筆，筆身是淺粉色的，還掛著個小小的櫻桃掛飾，和他手里黑色的鋼筆放在一起，顯得格外突兀。
“你的筆。”
他遞過來時，指尖避開了那個掛飾，只捏著筆桿的末端。
“謝謝顧**！”
林妙言接過筆，臉頰有點發燙——剛才開會太緊張，居然把這么孩子氣的筆落在了他面前。
她轉身要走，又被他叫住：“音頻樣稿，下周三給我。”
“啊？”
林妙言愣了愣，流程表上明明寫的是下周五，“可是之前說的是……提前兩天，我要先審。”
顧云深打斷她，目光落在她懷里的文件夾上，“萬一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還有時間改。”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走進了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林妙言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點納悶——這位以“高效”著稱的顧**，怎么突然對一段音頻這么上心？
接下來的幾天，林妙言幾乎泡在了廣播站。
整理舊廣播片段時，她發現了一段2015年的傍晚廣播，主播的聲音很溫柔，結尾還彈了一段吉他曲。
她抱著電腦反復聽，越聽越喜歡，干脆把這段音頻剪進了樣稿里。
周三下午，她抱著電腦去了學生會辦公室。
顧云深的辦公室門沒關嚴，她能聽到里面敲擊鍵盤的聲音。
敲門時，里面頓了頓，才傳來一聲“進”。
顧云深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著一疊文件。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放吧。”
林妙言把電腦放在桌上，點開了音頻文件。
前奏響起時，她有點緊張，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首到那段2015年的廣播聲傳出來，她才偷偷抬眼看向顧云深——他原本垂著的目光抬了起來，盯著電腦屏幕，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音頻放完后，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妙言心里有點打鼓：“是不是……這段舊音頻有點多余？
我可以刪掉重剪。”
顧云深沒說話，伸手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重新點開了音頻。
這次，他聽得很仔細，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當那段吉他曲響起時，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節奏正好和吉他曲的拍子對上。
林妙言看著他的動作，心里突然有點好奇——他好像很熟悉這段曲子？
“不用刪。”
顧云深關掉音頻，抬頭看向她，“這段很好，能勾起校友的回憶。
只是有個地方需要調整，訪談里校友提到‘當年的食堂’時，后面可以加一段食堂打飯的**音，更有畫面感。”
他的建議很具體，林妙言連忙記在本子上。
收拾東西準備走時，她無意間看到顧云深桌角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個小男孩抱著吉他的照片，眉眼間竟和顧云深有幾分相似。
“顧**，您也會彈吉他嗎？”
話問出口，林妙言才覺得有點唐突，連忙補充，“我只是看到照片……”顧云深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相框，嘴角幾不**地勾了勾，又很快恢復了平靜：“以前學過，現在沒時間彈了。”
走出辦公室時，林妙言心里還在想著那個相框。
她總覺得，這位看起來冷冰冰的顧**，好像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當天晚上，林妙言按照顧云深的建議，給音頻加了食堂的**音。
忙到十點多，廣播站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收拾東西準備走時，她發現窗外下起了小雨。
她沒帶傘，站在門口有點犯愁。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樓下。
車窗降下，露出顧云深的臉：“上車，我送你回去。”
林妙言愣了一下：“不用麻煩顧**，我等雨停了再走就好。”
“雨一時停不了。”
顧云深指了指她手里的電腦，“你抱著電腦，淋雨容易壞。”
盛情難卻，林妙言只好上了車。
車里很安靜，只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
顧云深開車很穩，偶爾會透過后視鏡看她一眼，卻沒說話。
快到宿舍樓下時，林妙言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拿出一顆糖遞過去：“顧**，謝謝你今天的建議，還有送我回來。
這個糖很甜，你可以嘗嘗。”
顧云深看著她手里的草莓味硬糖，頓了頓，伸手接了過來。
糖紙在手指間輕輕響了一聲，他沒拆開，只是放在了中控臺上。
“明天把調整后的樣稿發給我。”
他看著前方，聲音比平時軟了些，“路上小心。”
林妙言下車時，雨己經小了很多。
她回頭看了一眼，黑色的轎車還停在路邊，首到她走進宿舍樓，車才緩緩開走。
回到宿舍，林妙言打開電腦，準備把調整后的樣稿發給顧云深。
郵件發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無意間看到電腦右下角的時間——10點52分。
她想起顧云深辦公室里堆積的文件，心里突然有點過意不去——他明明那么忙，卻還抽出時間幫她審音頻，甚至送她回來。
而此刻，顧云深坐在車里，看著中控臺上的那顆草莓糖，指尖輕輕碰了碰糖紙。
他想起剛才音頻里的吉他曲，想起林妙言緊張時攥著衣角的樣子，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正悄悄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他的世界，從來都是按部就班的規劃，是精準無誤的計算。
可自從聽到那個傍晚的哼唱，看到她在窗邊哼歌的背影，再到今天的音頻、那顆糖，好像有什么柔軟的東西，正一點點鉆進他的世界里，讓他原本清晰的坐標軸，開始有了細微的偏移。
他拿起那顆糖，拆開糖紙放進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帶著點微酸，像極了今天下午聽到那段舊廣播時的感覺——有點意外，卻又格外讓人安心。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