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鶴別青山,不見桃花
見我這么干脆利落的答應,楚馨寧有些愕然。
“阿玄你別多想,我只是可憐他一個人無依無靠,不像你還有我在身邊而已?!?br>
我扯出一個笑容,回她:
“無妨,我不介意,你去拿吧。”
得到我的準許,楚馨寧滿臉喜色,松開我的手就向庫房跑去。
我親眼看著她仔細挑了三匹水色的錦緞料子后,又喚來京城最好的裁縫,溫柔認真的叮囑著衣服的尺寸和花樣。
與楚馨寧定下婚約五年,她卻從來沒對我這么細心過。
我扯扯唇角,走到她面前,將圣旨遞給她。
“這是我為你和知硯求的賜婚書,就當是給他一個名分吧?!?br>
楚馨寧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但她還是猛地抱住我,裝出一副痛心的模樣:
“阿玄,你為我犧牲這么大,我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回報。”
“你放心,無論發生什么事,我的駙馬永遠是你?!?br>
楚馨寧的懷抱,一如既往的香軟。
可此刻,我只覺得惡心。
衣衫一做好,楚馨寧便帶著圣旨找了個理由離開了長公主府。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忽然想起,
三天前,裴府的老管家告訴我。
父親舊疾復發,嘔出的血染紅了半幅被褥,怕是時日無多。
我當場慌了神,拉住要出門的楚馨寧哭求道:
“馨寧,你能陪我回一趟裴府嗎,我父親——”
話還沒說完,院子里就傳來了許知硯清風霽月的聲音。
“馨寧,說好要一起去看戲的,你好了嗎?”
聽見他的聲音,楚馨寧立刻推開我的手,神色為難:
“我現在實在忙不過來,等我有空了再陪你好嗎?”
可直到父親閉眼,我都沒等到楚馨寧來。
所有期盼和愛意,也在這一刻全然破碎。
最終,我跪在父親的床邊,哭得呼吸驟停。
父親費力地握著我的手,擠出了一抹干澀的微笑,一字一句地囑咐我說:
“馨寧沒來,爹不怪她,你回去以后不要和她置氣?!?br>
“爹死后,馨寧就是你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br>
“你們要好好的,好好的……”
我親眼看著父親在我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整顆心好似被猛獸生生撕碎。
我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多想告訴他,
父親,你口中這個我唯一的依靠。
現在被別的男人摟在懷里。
甚至,還為了他,害得我斷子絕孫。
距我離開京城,還有十二個時辰。
我的行李都還沒收拾好,楚馨寧便迫不及待的將許知硯接進了長公主府。
我去偏房時,正好撞見楚馨寧親手砍斷了為我種下的同心海棠。
抬頭,對上她閃躲的目光。
她柔弱無骨地伏在許知硯懷中,站在院門外。
兩人一個清俊、一個嬌媚。
站在一起,像極了天造地設的一對。
許知硯臉上帶著虛偽的關心,搖著扇子朝我走過來。
“聽下人說這是駙馬最愛的海棠,都怪我不好?!?br>
“只說了一句聞不得花香,誰知公主竟把這樹砍了。”
許知硯摟著楚馨寧的腰,看著我,一臉無辜。
“我本不想那么快讓公主懷孕,可奈何您已經失去了做男人的**,我只好先替駙馬完成了?!?br>
“駙馬爺,可不要怪我呀!”
許知硯話里的每一個字,句句攻擊的都是我。
可楚馨寧卻毫不在意,甚至當面把他護在身后,哄我說:
“知硯最近心情不好,你別和他一般見識?!?br>
絲毫不記得,五年前,楚馨寧一時興起要去漠北春游,要我父兄相隨保護時,
她紅著臉,向我許下的承諾。
一是游玩歸來時,我父兄安然無恙,
二是功成立業后,嫁我作妻,
三是此生此世只我一人,絕不變心。
可后來春游半路遭匈奴來犯,我兄長二人一個為了救她,擋在她身前,被敵軍亂刀砍死,尸骨無存。
一個為了給她斷后,被敵軍五馬**,烹作軍餉。
母親知曉,日日泣血淚,一病不起,直到與世長辭。
而楚馨寧,靠著她偽裝出來的深情,要嫁的卻是她從漠北帶回來的許知硯。
她許諾的三件事,全部食言。
我下意識望向楚馨寧,她只是敷衍地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