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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微婉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她夢見蕭逐夜一身紅衣,騎著高馬,迎娶江念慈進門。
與她王府的花轎擦身而過。
他突然拔劍挑開轎簾,“婉婉!不要嫁!”
她恍然驚醒。
丫鬟們細碎的聲音在里間回蕩。
“蕭主子還在外面跪著嗎?”
“在呢,為了一個罪臣之女,用咱們主子十多年的情分逼主子交出雪蓮,太**道了!”
顧微婉徹底清醒。
那是給他救命的物什,就這么輕易相讓。
他就這樣愛江念慈?
心中微諷。
她撐起身體,來到門邊。
清晰聽見蕭逐夜和手下的對話。
“主子,你這樣做太下顧主子的面子了,這世上再沒有人比她對**了!”
“只是一朵雪蓮而已,婉婉善良,不會和我計較,最多就是置氣,我哄哄便是。”
“小慈受到驚嚇,只想吃雪蓮。”蕭逐夜聲音有些無奈。
顧微婉指尖微涼。
“每晚睡覺之前,婉婉都要為那些亡魂祈禱、超度,總讓我覺得自己有天大的罪惡需要她來保佑,一旦想起那段鮮血糊手的日子,我就睡不安穩。”
“而小慈身上沒有藥草、香灰氣味,她會哭會鬧會打我,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受制于人的殺器。余生,我想做一個小慈喜歡的,干凈的人。”
顧微婉唇瓣顫抖。
明明是他因為日夜被百姓唾罵而噩夢連連,她才夜夜燒香祈求,用自己救人的功德換他一生順遂。
也是他夜夜纏著她要床事,說,“只有聞到你身上的氣味,我才安心。”
如今,他說不安穩?想要干凈?
外面的手下長嘆一聲,“您把江小姐養在京郊便可,怎能娶為正妻?顧主子陪您出生入死,她要是一狠心......”
“小慈太苦了,我絕不可能讓她做妾。”
“婉婉殺戮過重,平妻足夠,正好幫小慈療養身子,她太虛弱了。”
顧微婉喉間血腥氣翻涌。
太可笑了。
她推開門。
蕭逐夜看見她,眼睛里帶了些笑,“婉婉,別生我氣,我逼不得已,你需要什么藥材,我都給你去取。”
她視線落在他腰側掛著的一枚同心佩上。
那是她前段時間在暗莊看中的,老板說:“戴上同心佩的夫妻一生同心,幸福永隨。”
當時他偷偷買下,以為她不知道。
她以為,他在給她準備驚喜。
可如今,一枚在他身上,另一枚,不用想,該是在江念慈身上。
她的心徹底死寂。
“蕭逐夜。”她把裝著雪蓮的藥匣丟出,“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蕭逐夜接住沾滿血跡的藥匣,眼中笑意褪去。
“婉婉,別這么小氣,你想要多少雪蓮都可以,我去發懸賞。”
她小氣?
顧微婉氣極反笑。
如果他真的擔心她,早和曾經一樣親手為她療傷,為她采藥、磨粉!
而不是連她一身的傷都看不見。
她掩門就要關上。
蕭逐夜騰的起身,黑了臉。
“婉婉!別鬧了。”
“你要真想一刀兩斷,為何還戴著我蕭家只傳兒媳的耳墜?”
門縫里甩出兩枚帶血的耳墜,門重重合上。
“顧微婉!”蕭逐夜氣急。
顧微婉坐回床上,用被子裹緊自己,卻依舊覺得冷。
冷得她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丫鬟匆匆過來,手上拿著一張燙金請帖。
只一眼,顧微婉便知道,這是蕭逐夜送過來的。
他曾說過,他們成婚,要在請帖上親手畫上白桔梗。
因為白桔梗象征著此生唯一摯愛,滿心牽掛只歸你。
可如今,這請帖上的名字,是江念慈。
顧微婉看著上面的地址和成婚日子,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