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陳年的、令人不安的陰冷,“今兒是十五,大煞日。
陰兵借道,生人回避。
聽好咯,只管往前,莫回頭!
路上不管哪個喊你、拉你,哪怕是親娘老子,也莫應聲,莫搭理!
記住了沒?
一個字也甭出!”
“十五……大煞?”
我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咯咯作響,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四肢百骸都凍僵了。
巨大的未知恐懼攫住了我,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那……那我該咋辦?
我……我害怕……”老人那渾濁無光的眼珠似乎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沒有。
他沉默了片刻,周圍死寂的空氣仿佛又沉重了幾分。
然后,他極其緩慢地抬起枯枝般的手臂,用嶙峋的指節拍了拍那輛破舊自行車的后座架子。
那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上來。”
依舊是那副毫無波瀾的、砂紙摩擦般的腔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決斷,“坐穩,莫出聲。
我帶你一程,送你回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的質疑。
我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上了那冰冷堅硬的后座鐵架,粗糙的銹跡硌得大腿生疼。
老人枯瘦的脊背就在眼前,那件舊背心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陳年汗漬、塵土和某種更深邃腐朽的氣息。
他干瘦的腳猛地一蹬踏板,車輪轉動,發出刺耳的“嘎吱——嘎吱——”聲,像是瀕死者的**。
自行車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沖入了前方無邊無際的灰霧,兩側模糊的景物瘋狂地向后倒掠,風聲在耳邊凄厲地呼嘯,刮得臉頰生疼。
我們不是在騎行,而是在這片凝固的死亡灰色里低空飛行。
果然如他所言,這灰霧世界并非空無一物。
剛沖出一段距離,路旁的灰霧便如同活物般翻滾涌動起來。
影影綽綽,無數扭曲、模糊的黑色人形輪廓緊貼著自行車兩側浮現。
它們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種純粹的、貪婪的惡意凝聚成形。
無數只枯瘦、冰冷、非人的手從濃霧中驟然伸出,帶著刺骨的寒意,猛地抓向我的胳膊、肩膀、衣角!
“跟我走……說句話……就一句……回頭看看……”無數嘶啞、重疊、充滿蠱惑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