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的晚上，陳序加完班回來，剛出電梯，就看到了蹲在他家門口的熟悉身影。

林柚這次沒穿恐龍睡衣，換了件印著“大悲咒”字樣的灰色衛衣，盤腿坐在地上，懷里抱著畫板，眉頭緊鎖，對著屏幕唉聲嘆氣。

那只名叫“甲方”的白貓，依舊忠誠地蹲在一旁，仿佛監工。

聽到腳步聲，林柚抬起頭，看到是陳序，眼睛倏地亮了，像看到了救星。

“陳序！

你回來得正好！”

陳序心里拉響警報。

上次是一個飯團，這次是什么？

“怎么了？

又被‘甲方’虐了？”

他開了個玩笑，試圖緩和一下她身上散發出的焦躁氣息。

“比那個還嚴重！”

林柚噌地站起來，把畫板往他面前一遞，“你看！”

畫板上是一個線條流暢、五官俊美的古風美男，眼神凌厲，帶著幾分邪氣。

“很好看啊。”

陳序客觀評價。

“好看有什么用！”

林柚哭喪著臉，“甲方爸爸說，我畫的男主角空有皮囊，沒有靈魂！

缺乏……缺乏那種‘真實的、有侵略性的男友力’！

讓我找找靈感，不然尾款危矣！”

陳序挑眉，還是沒懂這跟他有什么關系。

他一個天天被產品經理按在地上摩擦的社畜，跟“侵略性的男友力”有半毛錢關系？

林柚往前湊了湊，眼神無比真誠，甚至帶著點學術探究的意味：“所以，陳序，你能不能……幫幫我？

讓我觀察一下你？”

“觀察我？”

陳序后退半步，警惕地看著她，“觀察什么？

我怎么寫代碼還是怎么吃泡面？”

“就是觀察你作為男性的……日常狀態！”

林柚努力解釋，“比如你怎么走路，怎么說話，怎么跟人互動，那種……生活化的、不刻意的男性氣息！”

陳序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格子衫，因為久坐而有些塌陷的肩膀，手里還拎著公文包。

男性氣息？

他只覺得有股加班后的酸爽氣息。

“林小姐，”他試圖喚醒她的理智，“我覺得你對我可能有什么誤解。

我唯一的‘侵略性’體現在跟產品經理搶需求優先級的時候。”

“不不不，就要你這種！”

林柚猛搖頭，“那些健身房教練和模特太刻意了，我要的就是這種自然的狀態！

你這種……嗯，普通但順眼，帶著點生活疲憊感的，剛剛好！”

陳序：“……” “普通但順眼”，“生活疲憊感”，這姑娘夸人的方式真是別致。

他正要嚴詞拒絕，手機響了。

是**。

“喂，爸？”

“兒子，下班沒？

這個月手頭寬不寬裕？

**她……”電話那頭，老爸的聲音洪亮。

陳序嘆了口氣，語氣是慣常的無奈：“又看中什么了？

首接發鏈接吧。

跟她說少看那些首播，凈買些用不上的……”他一邊講電話，一邊用眼神示意林柚稍等。

林柚乖乖點頭，抱著畫板安靜地站在一邊，只有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奇地聽著他和家人的對話。

掛斷電話，陳序熟練地點開微信，一邊罵罵咧咧地吐槽“老媽少花點冤枉錢吧，兒子要被榨干了..”，一邊干脆利落地轉了賬。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林柚。

她還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你看你明明就很有人間煙火氣”的肯定表情。

看著她還帶著黑眼圈的臉，和腳邊那只同樣眼巴巴望著他的貓，陳序心里那點拒絕，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遠親不如近鄰，而且……幫人保住尾款，也算是積德行善吧？

“怎么個觀察法？”

他認命地問，“有日程表嗎？

需要我擺拍嗎？”

“不用不用！”

林柚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就是……日常偶爾讓我看看就行！

作為回報……”她絞盡腦汁，“我包你晚飯！

我做飯……雖然賣相一般，但毒不死人！”

想起她之前形容自己做飯“應該能吃”，陳序對未來的晚餐質量持高度懷疑態度。

“行吧，”他拿出鑰匙開門，語氣帶著壯士斷腕般的決心，“不過事先**，本人‘男性魅力’屬非賣品，觀察結果不佳，恕不退還。”

“沒問題！”

林柚瞬間眉開眼笑，露出兩顆小梨渦，“合作愉快，‘觀察對象’先生！”

門在身后關上，陳序靠在門板上，聽著對門傳來一聲小小的、快樂的歡呼，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也覺得，這一定是個不同于以往的來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