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那句“你，究竟是何人？”

問得是冰渣子掉地都能聽見響，林曉卻從那絕對的零度里，硬生生摳出了一絲絲……茫然？

有門兒！

林曉的求生小雷達滴滴狂響，大腦CPU超頻運轉，瞬間編造……啊不，是組織好了語言。

她保持著抱大腿（確切地說是抱馬腿鎧甲）的姿勢，抬起那張花貓似的臉，努力眨巴著那雙因為驚嚇和剛才拼命擠眼淚而顯得水汪汪的眼睛，試圖發射“人畜無害”光波。

“回將軍話！”

她聲音還帶著點哭腔，但語氣努力往“專業可靠”上靠，“小女子林曉，乃、乃一游方郎中！

師從…嗯…海外蓬萊山隱世神醫（反正沒法考證），今日隨師采藥，不慎失足落崖（總比說穿越可信），一睜眼就在這兒了（這部分是真的）！”

她一邊說，一邊趕緊展示手里的“道具”：“將軍您看！

這都是師門秘寶！

此乃消毒**（碘伏），涂抹傷口可防腐爛生肌！

此乃無菌敷料（紗布），包裹傷口隔絕污穢！

還有這止血仙草（普通止血草），效果杠杠的！”

慕容雪的目光掃過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又落到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周遭的空氣似乎沒那么凍人了。

林曉趁熱打鐵，指著旁邊那個己經沒了聲息的士兵，努力顯得悲天憫人（且有用）：“將軍！

方才小女子情急之下手法粗糙，實則若及時清創縫合，妥善處理，此類傷者生還幾率或可提高三成！

（保守了，現代起碼七八成）”她沒敢說十成，怕被當成吹牛大王首接砍了。

慕容雪沉默著。

那雙寒眸像是最高精度的掃描儀，一寸寸地審視著林曉，從她亂糟糟的頭發，到沾滿血污卻眼神清亮的眼睛，再到她手里那些聞所未聞的“醫藥”，最后，定格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手指上。

瘋癲，卻似乎真懂醫術。

行為荒誕，但眼神澄澈，不像細作。

最重要的是……哪個細作會蠢到用草編兔子來證明身份？

“游方郎中？”

慕容雪重復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但林曉敏銳地捕捉到那冰面下的一絲松動。

“千真萬確！”

林曉點頭如搗蒜，“將軍，留著我很有用的！

我能幫您省好多醫藥費！

啊不是，我是說，我能減少非戰斗減員！

提升部隊戰斗力！”

慕容雪似乎被她的某個詞觸動了一下。

她再次看了一眼那片哀鴻遍野的傷患區域，又看了看林曉那雙寫滿“快用我！

我超值！”

的眼睛。

片刻后，她終于做出了決定。

“帶走。”

清冷的兩個字落下。

林曉心里一咯噔。

但下一秒，慕容雪補充道：“押回營中，單獨看管。

傷兵營若需人手，可帶她前去幫忙。”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降至冰點，殺氣重現，“若有異動，或救治不力，格殺勿論。”

“是！”

士兵領命。

林曉高高提起的心啪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雖然還在砰砰狂跳。

太好了！

暫時安全！

還有機會上崗就業！

雖然是臨時工兼高危囚犯性質，但……包吃住啊朋友們！

這開局還要啥自行車！

她立刻戲精上身，努力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多謝將軍不殺之恩！

將軍英明！

將軍仁德！

小女子定當竭盡所能，鞠躬盡瘁，死而后己……”（差點把后半句“報銷工傷”禿嚕出來）慕容雪顯然沒興趣聽她的就職**，己經調轉馬頭，只留下一個冰冷而挺拔的背影。

于是，林曉就被兩個士兵“護送”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馬隊后面，開始了她的軍營觀光（囚徒）之旅。

一路上，她倒是沒閑著，眼睛滴溜溜地西處亂瞟。

哇！

這就是古代軍營！

帳篷跟蘑菇似的！

這旗子真大！

這士兵肌肉練得不錯！

哦豁，還有拒馬和瞭望塔！

防衛挺嚴嘛！

“兩位兵大哥貴姓啊？”

她試圖套近乎。

士兵目不斜視。

“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單間嗎？

帶獨立衛浴嗎？”

士兵嘴角抽搐了一下。

“咱們將軍……平時也這么……嗯……惜字如金嗎？

她喜歡什么呀？

討厭什么呀？

有沒有什么特殊愛好？”

士兵忍無可忍：“閉嘴！

再聒噪割了你的舌頭！”

林曉立刻在嘴上比了個拉鏈的手勢，但眼睛還在不安分地到處看。

終于，她被帶到了一個非常偏僻的小帳篷前，看起來就像是臨時搭建的倉庫或者禁閉室。

“進去！

老實待著！”

士兵把她往里一推。

帳篷里陳設簡單到令人發指：一張硬板床，一張小破桌，沒了。

唯一的優點是……夠偏僻，安靜。

門簾落下，光線昏暗下來。

林曉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后腿一軟，癱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穿越了……真穿了……”她喃喃自語，摸了摸懷里那個小小的急救包，又想起慕容雪那張冷若冰霜卻好看得****的臉，心情復雜得像是一團亂麻。

害怕嗎？

當然怕！

想哭嗎？

有點！

后悔嗎？

后悔沒把那塊破玉璜扔遠點！

但……來都來了！

林曉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給自己打氣：“林曉！

支棱起來！

你可是卷過考研熬過實習的新時代醫學狗！

什么場面沒見過！

（這場面真沒見過）至少活下來了！

還有機會施展才華！

說不定還能近距離觀察古代帥哥……啊不是，是古代**文化！”

她正努力進行積極心理建設，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嘈雜喧鬧的聲音，似乎還夾雜著痛苦的**和焦急的呼喊。

“快！

快去請王醫官！

又倒下了好幾個！”

“高熱不退！

上吐下瀉！

像是染了瘴氣！”

“王醫官那邊也忙不過來了！

這可如何是好！”

林曉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醫學本能再次壓倒了一切。

瘴氣？

集體性高熱嘔吐腹瀉？

她一個箭步沖到帳篷門口，扒著縫隙往外看，只見人影憧憧，氣氛緊張。

機會！

業績來了！

證明價值的時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外面大喊： “外面的兵大哥！

聽得到嗎？

是集體性腹瀉嘔吐伴高熱嗎？

可能是水源污染引起的急性腸道傳染病！

會傳染的！

需要隔離消毒！

讓我去看看！

我專業對口！

掛號費……啊呸，診金好商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