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筆記合上，扔進抽屜里。

沈長青的黑白遺像掛在墻上，

嘴角掛著那抹讓我惡心了一輩子的溫和笑容。

大家都說沈工是個好人，溫文爾雅，從不發火。

只有我知道，這笑容下面藏著多少冷漠和算計。

晚上，兒子沈明來了。

他拎著一袋水果，進門就喊：

“媽，爸的撫恤金下來了，您看是不是......”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供桌前，

拿起沈長青的遺像，“啪”的一聲扣在桌子上。

沈明嚇了一跳：“媽，您這是干嘛？爸才走幾天啊！”

“看著心煩。”我淡淡地說。

沈明皺眉：

“媽，我知道您跟爸感情不好，但他人都走了，死者為大......”

“感情不好？”

我打斷他，“那是感情不好嗎？那是仇！”

沈明嘆了口氣，把水果放下：

“行行行，我不說了。那錢的事......”

“錢我會存著。”

我看著這個長得像極了沈長青的兒子，心里一陣厭煩，

“你和你媳婦別惦記了。”

沈明臉色變了變：

“媽，我是您親兒子！

明明要上補習班，還要換學區房，這錢......”

“滾。”我指著門。

沈明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突然發飆。

“媽......”

“我讓你滾！”我抓起桌上的蘋果砸過去。

沈明狼狽地躲開，嘟囔了一句“***”，摔門走了。

世界清靜了。

我重新拿出那本筆記。

如果這筆記真的能通向過去，

那我不僅要救林婉，我還要毀了沈長青。

我翻開那一頁。

上面多了一行新字：“我拒絕了李翠花。”

我愣了一下。

拒絕了？

上輩子，他并沒有拒絕。

他收了李翠花的證明，卻在回城的前一天反悔，

把李翠花推進了河里，雖然被人救上來，

但名聲毀了，李翠花后來瘋了。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刺，

也是后來李翠花家人來鬧事的根源。

如果他真的拒絕了......

我立刻起身，翻箱倒柜找出那幾張發黃的舊報紙。

那是當年的縣報，我一直留著，

因為上面有一篇關于知青的報道，

雖然沒有提名字，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沈長青。

我記得很清楚，上面有一塊豆腐塊大小的新聞，

寫的是《知青勇救落水村民》。

那是為了掩蓋真相，村支書編造的。

我找到那張報紙，手有些抖。

那塊豆腐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篇《知青下鄉務農心得》。

變了。

真的變了！

我拿起筆，手心全是汗：“真的拒絕了？”

“是。”那邊的字跡顯得有些疲憊，

“她罵我不知好歹，還要去告我。

但我沒答應。你說得對，我不該利用她。”

“但我現在沒有證明了，回不去城了。”

“林婉......我也帶不走了。”

看到這行字，我心里竟然涌起一絲快意。

“帶不走最好。”

我寫道，“讓她留在農村，嫁個老實**的莊稼漢，

生一堆孩子，也好過跟你回去受罪。”

“我不甘心！”

沈長青的字突然變大，

“我一定要回城！我一定要出人頭地！哪怕不擇手段！”

我冷哼一聲。

狗改不了**。

“你想回城？”我寫道，“我有辦法。”

“真的？”

“當然。”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跟林婉分手，當眾羞辱她，讓她徹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