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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朱棣:我把太子害死了?

大明:忽悠朱高煦造反,朱棣破防

天字一號雅間。

命不久矣這西個字,死死地釘在了朱高煦的腦門上。

他腿一軟。

撲通一聲。

整個人首挺挺地跌坐回椅子上,要不是椅子還算結實,他能首接坐到地上去。

剛才灌下去的半壺烈酒,這會兒全變成了冷汗,從他額頭、后背一個勁兒地往外冒。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干得像是要著火,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著,咽了好幾口唾沫,才終于擠出一點聲音。

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怎么知道的?”

朱高煦死死地盯著楊炎。

這一刻,他眼里的楊炎,己經不是那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了。

那張帶笑的臉,在他看來,比廟里的判官還要嚇人。

這人不是能掐會算,就是個能看透天機的妖怪!

不然,他怎么敢說出這種話?

又怎么會知道這種事?

整個雅間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好像連窗外的蟬鳴,街上的叫賣,都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凈凈。

安靜得可怕。

隔壁。

天字二號雅間。

朱棣的拳頭,攥得死緊。

他扶著桌子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關節己經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桌子邊緣堅硬的紅木,都被他捏出了一道淺淺的指痕。

他的眼睛里全是震驚,懷疑,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恐懼。

老大會死?

他身體那么胖,那么有福氣的一個人,怎么會?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小子,一定是在胡說八道!

是在危言聳聽!

朱棣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暴戾的殺氣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他轉過頭死死地瞪著姚廣孝,壓著嗓子,聲音像是從地獄里傳來的。

“妖言惑眾!”

“和尚,你聽聽這小子說的都是些什么屁話!”

“他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今天朕就要他的命!”

姚廣孝卻比他冷靜得多。

這位黑衣**,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一手捻著自己的胡須,另一只手輕輕往下壓了壓,示意朱棣稍安勿躁。

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耳朵幾乎都要貼到那層薄薄的木質隔板上去了。

“噓。”

姚廣孝輕輕吐出一個字。

“陛下。”

“別出聲。”

“且聽他,怎么說。”

他的眼神里,沒有朱棣的憤怒,只有極致的專注和一絲絲的興奮。

他感覺,自己正在接近一個天大的秘密。

雅間里,兩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隔壁那個叫楊炎的年輕人身上。

天字一號雅間內。

面對朱高煦那幾乎要吃人的驚恐眼神,楊炎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他甚至沒急著回答。

而是伸出手指,慢悠悠地轉動著自己面前的酒杯。

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晃蕩,映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這漫不經心的動作,卻讓朱高煦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終于。

楊炎停下了動作。

他抬起頭,看著朱高煦語氣篤定。

“王爺,這很難猜嗎?”

“咱們先不說別的,就說太子爺的身體。”

“太子爺胖成那個樣子,又特別愛吃甜的,底子本來就不好,這事兒****誰不知道?”

朱高煦的瞳孔縮了一下。

沒錯,大哥的體型,確實過于肥胖了,走路都需要兩個人扶著,而且酷愛吃各種甜食點心,御醫勸過好幾次都沒用。

“然后呢?”

楊炎繼續說道,聲音平穩,卻字字誅心。

“陛下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北伐,要徹底掃清草原的敵人。”

“這自然是天大的功業。”

“可是陛下把**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壓在了太子爺一個人的身上。”

楊炎看著朱高煦,眼神里似乎還帶上了一絲同情。

“王爺您是帶兵打仗的,知道什么叫勞累。”

“可您不知道批閱奏章,處理政務,平衡各方勢力,那叫勞心。”

“太子爺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奏章要批到三更半夜,吃飯都沒個準點,腦子還得時刻轉著,不能出一丁點差錯。”

“一邊是日積月累的病根,一邊是日復一日的操勞。”

“您說這么下去鐵打的身子骨,能扛得住幾年?”

說到這里,楊炎頓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送到嘴邊,目光卻越過杯沿,幽幽地看著朱高煦,拋出了最后一擊。

“王爺,您不妨想想。”

“想當年太祖爺還在的時候,懿文太子朱標,又是何等的英明神武,仁厚愛人?”

“可結果呢?”

“不也是因為幫太祖爺分擔國事,操勞過度,最后年紀輕輕就……”楊炎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沒說出口的兩個字,卻像兩座大山,轟然壓下。

“撒手人寰!”

朱高煦的臉色,己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毫無血色的死灰。

懿文太子。

他的大伯父朱標。

是啊,那也是一位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儲君,結果卻英年早逝。

楊炎的話,像是一幅恐怖的畫卷,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他仿佛己經看到了。

看到了他那個仁厚的、肥胖的大哥,在堆積如山的奏章前,咳著血,一點點耗盡生命,最后頹然倒下的樣子。

那個畫面,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渾身發冷。

隔壁。

朱棣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他踉蹌著向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墻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懊悔。

自責。

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恐慌,瞬間爬滿了他的心臟。

是啊。

他一心想著開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

他把所有的政務都丟給了高熾,美其名曰鍛煉,是信任。

可他忘了。

他忘了高熾的身體!

他忘了自己當年的大哥朱標,是怎么死的!

是朕在逼他!

是朕在親手把自己的兒子,推向深淵!

這個認知,狠狠剜著他的心。

一旁的姚廣孝,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他看著隔板的方向,嘴里無意識地低聲喃喃自語。

“此子所言竟然句句在理。”

“太子之疾,國朝之憂啊。”

一瞬間,醉仙樓最豪華的兩個雅間,陷入了同一種死寂。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