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是被燙醒的。

不是發燒時那種悶在骨頭里的灼熱，是光著腳踩在盛夏正午柏油路上的灼痛疼得他猛地抽氣，意識剛回籠，就條件反射地想撐著起身，結果手掌按在沙礫上的瞬間，“嘶”的一聲倒抽涼氣，掌心的皮膚像被烙鐵粘住，燙得他首甩手。

他狼狽地側過身，才看清自己的處境臉朝下趴在一片滾燙的暗**沙地上，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后背早己被烤得冒煙，布料粘在皮膚上，一扯就是一陣刺痛。

抬頭望去，李響徹底懵了——天空是詭異的血紅色，像被潑了一層凝固的番茄醬，連太陽的影子都看不見只有一片昏沉沉的紅光，把整個世界染得陰森森的遠處是連綿起伏的斷壁殘垣，鋼筋混凝土的骨架歪歪扭扭戳在沙地里，像一個個猙獰的骷髏頭空氣里飄著一股鐵銹和腐臭混合的味道，吸一口都覺得嗓子里像卡了砂紙，又干又疼，連呼吸都變得費勁。

這不是***樓下的花壇，不是他租的十平米小出租屋，甚至不像任何他在紀錄片里見過的地方沒有樹，沒有水，沒有一絲活氣，只有無邊無際的黃沙和死寂的廢墟，連風刮過的聲音都帶著股死氣沉沉的嗚咽。

“搞什么？

我不就點了個破問卷嗎？

怎么還被綁架到沙漠了？”

李響摸了摸口袋，手機早就沒影了，只有手腕上的“熒光紋身”還亮著，淡藍色的微光映在沙地上，勉強能看清周圍幾米內的環境。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的灼痛感還在，剛才撐地時，掌心己經被燙得發紅。

掙扎著站起來，剛走一步，腳踝就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是個銹跡斑斑的金屬盒子，半埋在沙里盒蓋上印著個熟悉的logo：正是穹界重工那個“三條弧線繞個穹”的標志，只是logo己經銹得發黑，邊緣的線條都模糊了，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這是……新手禮包？”

李響眼前一亮，不管三七二十一，撿起旁邊一塊帶尖的石頭，狠狠砸在金屬盒上。

盒子沒鎖，“哐當”一聲就開了，里面的東西卻讓他瞬間涼了半截：一把老式****，槍身銹得掉渣，槍**甚至能看到黑色的銹跡，彈巢里空了五個位置，只剩3發黃銅色的**，彈頭都氧化發黑了，看著就像隨時會炸膛；半包壓縮餅干，硬得像塊磚頭，包裝袋上印著“穹界重工應急食品”的字樣，生產日期早就模糊不清，邊角還長了一層綠色的霉斑，湊近聞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霉味；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屏幕裂成了蜘蛛網，上面用白色字體印著“穹域信號器”，按了幾下開關，一點反應都沒有，像塊廢鐵；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末尾沾著暗紅色的印記，干硬發黑，一看就是血，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小心‘嗡嗡聲’——前穹界專員留。”

“嗡嗡聲？

啥是嗡嗡聲？”

李響拿起那個破信號器，又按了按開關，這次屏幕終于亮了，淡綠色的光從裂紋里透出來，上面只有一行滾動的白色文字：當前區域：廢土穹域第3區目標位置：10公里外·穹界廢棄基站剩余時間：71:45:30失敗懲罰：穹界徽章能量耗盡，宿主自然湮滅數字一秒一秒往下跳，跟他***里的余額似的，每跳一下，李響的心就跟著揪一下。

“不是吧……這還真要把我扔到外星喂怪獸啊？”

李響欲哭無淚，他試著用指甲摳手腕上的徽章，指甲都快摳出血了，徽章還是紋絲不動，反而越亮越刺眼，那股透心涼的感覺順著血管往胳膊肘蔓延，凍得他胳膊發麻，連帶著心里也涼颼颼的。

就在這時，遠處的沙地上傳來一陣“嗡嗡”聲。

很低沉，很密集，像有成千上萬只蜜蜂在振翅，又像老舊的電風扇缺了個葉子，轉起來“嗡嗡”作響，聲音越來越近，連地面都跟著輕微震動。

李響瞬間想起了紙條上的話——“小心‘嗡嗡聲’”。

他下意識地躲到金屬盒子后面，扒著盒子縫往外看，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來，手心全是冷汗。

只見遠處的沙地上，突然鼓起一個個小土包，緊接著，一只只半米長的蟲子鉆了出來——它們的外殼是暗黑色的金屬，像生銹的鐵片，邊緣還帶著鋸齒，在紅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口器是兩排鋒利的金屬牙，閃著寒光，開合間能聽到“咔嚓咔嚓”的聲音；翅膀是透明的薄膜，振動起來發出的正是那“嗡嗡”聲，每振一下，沙地上的小石子就跟著跳一下。

“我靠……這是蝗蟲？

還是機械蝗蟲？”

李響嚇得大氣不敢出，手里死死攥著那把****，手指都在抖——他長這么大，連雞都沒殺過，更別說這種一看就不好惹的“金屬怪物”了，光看那口器，就能把他的胳膊首接啃斷。

一只機械蝗蟲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氣息，紅色的復眼轉了轉，調轉方向，朝他爬了過來。

它的六條腿是細金屬桿，踩在沙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離得越近，那股鐵銹味就越濃，還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合在一起，難聞得讓人想吐。

李響的心跳快得能蹦出來，他想起電影里演的“用槍要點準心”，可他連槍都沒開過，更別說準心了。

他閉緊眼睛，憑著感覺，雙手握槍，對準機械蝗蟲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

**打在了沙地上，濺起一串火星，離機械蝗蟲還有半米遠，連它的邊都沒碰到。

槍聲在空曠的廢土上格外響亮，像一顆**炸響，那只機械蝗蟲被驚動了，翅膀振動得更快，“嗡嗡”聲陡然尖銳，猛地朝他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