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佬,勿要推開我!
“嘭!”
又是這場車禍,那場帶走周翊禮的雙腿和健康的車禍。
“阿禮,不要,你快讓開!”
陳意星無助地搖著頭,淚水滑落卻無能為力。
周翊禮解下自己的安全帶,用身體護住陳意星。
“小魚,別動。”他咬著牙,用力抱緊陳意星。
“不!”看著車越來越近,陳意星瞳孔放大,驚恐地叫出聲。
這兩天,陳意星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這場車禍,這個真實又不愿意回憶起的記憶。
網上說,她這是心理疾病,可是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生病。
陳意星睜開眼摸了摸頭上的冷汗,望向窗外。
她的房間在二樓,窗簾沒拉全,微弱的光透進屋內,涼意更甚。
在這場車禍里,她的丈夫為了保護她而高位截癱。
而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對她十分冷漠,從不愿與她接近。
陳意星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他溫柔地叫她“小魚”了,每次她與他講話,他都愛搭不理。
從前,他最喜歡吃她做的小熊餅干,每次都是買好食材等著她為他做。可是,現在的他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陳意星被噩夢嚇得完全沒了睡意,輕嘆一口氣,下了床。
不知道他怎么樣了?睡的好不好?
陳意星換下身上的睡衣,走到別墅一樓喝水。
路過周翊禮的房間時,她下意識停下腳步。
前幾天,她曾偷偷走到他的屋子看他,卻被他抓住現行。
那日她看見他的腿細弱無力,就像兩根面條,還有胳膊,也是細弱無力的樣子。
突然,蜷縮的左手動了動,她下意識后退,才發現周翊禮已經醒了。
起初他的眼神里滿是溫柔,可下一秒馬上就變了神色,惡狠狠地叫她滾出去。
那聲音實在是冰冷嚴肅,陳意星連忙道歉,想要解釋,可他根本不聽......
激動下他的身體開始呼吸不暢,陳意星怕他承受不住只能先行離開。
自從那日開始,周翊禮便再也沒有和陳意星說過一句話。
為了不讓他不開心,陳意星也不敢接近他。
所以,她經常在周翊禮吃完飯回到書房后才敢來到餐廳吃飯。
周翊禮身體不方便,公司暫時交給了他的哥哥--周凡深。
陳意星站在他的門外,久久不愿離去,可她又突破不了心墻,推開這扇門。
她接受不了他冰冷的話語,甚至摸到他冰涼細弱的腿,她也會害怕。
所以,開不開呢?
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遲遲不敢按下去。
最后,她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她終究沒有走進去。她想,周翊禮身體不好,她進去他會生氣,她并不愿意惹他生氣。
陳意星沒落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房間內的一切裝飾,她又回想起之前的事。
這棟別墅是周翊禮在二人結婚前買下的,里面的軟裝全是二人一起設計的,每一個部分都是二人相愛的見證。
可是,他們曾經這么相愛,現在卻變得如此冷漠。
這個房間是他們一直居住的,后來周翊禮生病受傷從醫院回來,就提出分居,再也沒有和她躺在一起過。
他的疏離冷漠讓她無時無刻不在提心吊膽。
陳意星發呆了一會,天漸漸亮了。
她聽到樓下有響聲就意識到周翊禮起床了。
他受傷位置高,脊髓C8損傷,腰部及以下完全性癱瘓,左邊胳膊暫時也無法受力,手指蜷縮,右面胳膊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但始終活動的范圍有限。
所以,每天早晨他起床會用很長時間,肌肉僵硬痙攣,**就要花費大把時間。
陳意星一直等到七點五十,周翊禮才被推著從房間里走出。
他休息了一晚上,怎么臉色還是這樣差呢?
陳意星已經許久沒好好看過她的丈夫,對她最好最好的男人。
以往為了不聽到他咄咄逼人的話語,她總是小心翼翼的。現在,她也在二樓門后悄悄看著他。
以前,他的身體強壯,可在ICU住了三個月后,身體已經虛弱地不成樣子。
或許是天氣漸漸變冷,周翊禮起床之后就有些咳嗽。
周家家教嚴格,周翊禮又是克己復禮之人,做什么事,在哪里做都是嚴格執行。若非是病的起不來床,他絕對不會在房間里吃飯。
周翊禮端坐在輪椅上拿著特制的勺子,一勺一勺喝著粥。
可往往,他的手沒有力量,都是喝一半撒一半,身上都是撒下的粥。
他如此驕傲的人當然見不得自己這樣狼狽,放下勺子不愿意再吃。
家庭醫生在一旁安慰他,端起粥一勺一勺喂給他。
陳意星在二樓看著他,心中泛著疼。
以前,她叫他小葡萄,因為陳意星最喜歡吃的水果就是葡萄,每次她想吃的時候,周翊禮都會帶著她去超市挑選,并且在回家后幫她洗干凈放到懷里。
他也是喜歡她叫他小葡萄的,他覺得這樣會很親切。
可是,她已經很久沒叫過他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正當陳意星低頭惆悵時,周翊禮突然轉頭看向她。
準確的說,是看她身后的屋子門。
周翊禮不知道陳意星在看自己,他想讓陳意星出來吃早飯,可卻在與她對視的一瞬間,沉了眼眸。
他裝作冷漠地轉過頭,故作淡定地繼續吃著家庭醫生遞過來的粥。
他的胃越來越不好,早餐只能喝些粥,他心情不好也吃不多,吃了幾口就想要回房間。
“阿禮,你在吃飯啊,我們一起吧。”
被抓包的陳意星,調整好情緒向樓下走去。她走的很快,周翊禮看著心驚。
周翊禮沒有說話,沉著臉示意家庭醫生回房間。
“阿禮,你別走。”陳意星小跑到他旁邊,拉住他輪椅上的胳膊。
周翊禮甚至沒看她,只是冷漠地看著陳意星的手。
“放手。”薄唇微啟,沒有一絲之前的溫柔,滿滿都是冷漠。
“阿禮,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對不起。”陳意星不想讓自己哭出來,現在她沒有理由哭,受傷的是周翊禮,她沒有理由哭。
聽到她哭,周翊禮動動唇,卻依舊冷漠。
他示意家庭醫生推他回房間,可還是下意識側過頭關注陳意星的動作。
“阿禮。”陳意星蹲在地上,被迫與他分開,只能傷心地蹲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看著那扇門將他們隔絕。
關上門,周翊禮眉頭緊緊一皺,因為情緒激動,雙腿開始痙攣,家庭醫生急忙幫他**。
可周翊禮卻示意他不要過來,紅著眼眶不停地喘著粗氣,輪椅不小心把一旁的水壺碰掉,水漬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