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擠在地鐵五號線的車廂里，被人群夾成一張照片。，前面的上班族舉著手機看劇，外放的聲音震得人腦仁疼。林楓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已稍微舒服點，順手從兜里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一角的國產手機，看了眼時間。。，來得及。，人群像潮水一樣涌出去。林楓隨著人流走出車站，在路邊的煎餅果子攤前停下腳步。“老樣子？”攤主頭也不抬地問。“嗯，加個蛋，不要辣。”，林楓提著煎餅果子走進公司大樓。電梯里擠滿了人，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默默啃著早餐。旁邊兩個女同事在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電梯的人都聽見。
“你聽說了嗎？市場部那個小張，老公給她買了輛寶馬。”

“真的假的？她老公不是普通職員嗎？”

“人家拆遷了，分了三套房子。”

“嘖，命真好。”

林楓嚼著煎餅果子，面無表情地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三套房子，按現在的市價，大概一千多萬。他昨天剛簽了一份文件，是集團在**拿下的一個礦產項目，預算是三十億美金。

電梯在十五樓停下，林楓擠出去，刷卡進門。

工位上，隔壁的老王已經到了，正對著電腦摸魚刷新聞。看見林楓進來，老王探過頭，壓低聲音問：“昨晚那個相親怎么樣？”

林楓把煎餅果子放在桌上，打開電腦：“沒成。”

“又沒成？”老王眼睛瞪得溜圓，“你這都第幾個了？上個月不是見了七八個嗎？”

“人家要車要房，我沒有。”

老王嘖了一聲，靠回椅背：“也是，現在這行情，沒個百八十萬首付，誰跟你。不過你也別灰心，實在不行回老家找，縣城姑娘實在。”

林楓點點頭，沒說話。

電腦開機，他先登錄了公司內部系統，把昨天沒處理完的表格打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他看得心不在焉。

旁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林楓瞥了一眼，是微信消息，頭像是一片黑色。他拿起手機，劃開。

“林總，**那邊的合同細節法務部復核完了，就等您簽字。另外，深城的林董想約您吃個飯，問這周有沒有時間。還有，華商周刊想給您做個專訪，第三次發邀請函了，您看……”

林楓手指動了動，回復：“**的合同讓張副總代簽，吃飯推掉，專訪不接。以后這種小事別煩我，找CFO。”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對著表格發呆。

十點鐘，部門開會。林楓坐在角落里，聽經理講這個月的KPI。經理四十多歲，發際線很高，講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敲白板，砰砰響。

“小林，你這個月的數據不太行啊。”

經理突然點名，所有人都回頭看林楓。

林楓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已面前的筆記本——上面畫滿了歪歪扭扭的小人——然后抬起頭：“啊，是，我回頭改進。”

經理哼了一聲，繼續講下一個。

散會后，老王湊過來，拍拍林楓的肩膀：“沒事，經理就那樣，這個月確實行情不好，大家都難。”

林楓笑笑：“嗯。”

中午吃飯，林楓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份盒飯，十二塊，三素一葷。他在店門口的塑料凳上坐下，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財經新聞：《神秘富豪千億帝國浮出水面，或為國內最年輕首富》。

林楓劃過去，看了眼配圖——一張模糊的背影，是他上個月在機場被**的。評論區已經炸了，各種猜測滿天飛，有人說他是某地產大佬的兒子，有人說他是海歸精英，還有人說他其實是個富二代，繼承家業。

林楓把最后一口飯扒進嘴里，退出了新聞頁面。

下午六點，準時下班。

林楓又擠上了地鐵，這次運氣好，搶到一個座位。他靠在角落，閉著眼睛養神。旁邊坐著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孩子一直在哭。

林楓睜開眼，看了眼那個媽媽。女人滿臉疲憊，一邊哄孩子一邊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媽，我知道，房租我再想想辦法……”

林楓重新閉上眼。

七點半，到家。

他租的房子在五環外，老小區，六樓沒電梯。兩室一廳中的一間，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客廳的燈管壞了一根，房東一直沒修，林楓也懶得催。

他換了拖鞋，把包扔在沙發上，去廚房給自已倒了杯水。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來電，來電顯示：媽。

林楓接通：“喂，媽。”

“兒子，下班沒？”

“剛到家。”

“吃飯沒？”

“吃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林母的聲音再次響起：“兒子，媽跟你說個事。”

林楓靠在廚房門口：“嗯，您說。”

“你王姨給你介紹了個姑娘，條件挺好的，在銀行上班，比你小兩歲。你看看這周末有沒有空，見一面？”

林楓揉了揉眉心：“媽，我……”

“你別老我我我，”林母打斷他，“你都多大了？你小學同學小明，孩子都上***了。你再看看你，對象都沒有，工作也就那樣，一個月掙那幾千塊錢，夠干嘛的？媽這心里……”

林楓聽著電話那頭的嘮叨，抬頭看了眼窗外。

夜色里，遠處***的寫字樓燈火通明。其中最高那棟，樓頂的燈光廣告二十四小時不滅，上面是他公司旗下子品牌的logo。

“行了媽，”林楓收回目光，“您把****發我吧，我周末去見見。”

林母語氣立刻緩和了：“這還差不多。對了兒子，你最近身體咋樣？天冷了多穿點，別舍不得吃……”

林楓一一應著，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邊發了會兒呆，然后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手機又在響，這次是微信，還是那個黑色頭像。

“林總，剛才深城的林董又打電話過來了，說無論如何想見您一面。他說他是您父親的朋友，有很重要的事。”

林楓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回復：“約下周三下午，在深城，我回去一趟。”

“好的林總。需要安排車接您父母嗎？”

“不用。”

林楓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了下去。

天花板有一塊霉斑，他看了三個月，一直沒找房東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