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堅硬。。工兵鏟還握在手里，但他知道自已沒機會——對方扣動扳機的速度，絕對比他揮鏟的速度快得多。，露出一張女人的臉。大約二十七八歲，短發，眼神銳利得像刀。她的臉上有道新鮮的血痕，衣服上也有血跡，但握槍的手穩得出奇，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你們是誰？”她問。“幸存者。”葉修盡量讓自已的聲音平穩，“我們在樓上被雪盜追，逃下來的。”，落在林小雨身上。林小雨緊緊抓著葉修的衣角，臉色蒼白，但沒有哭。“孩子，說實話。”女人說，“你們和他什么關系？他救了我。”林小雨的聲音在發抖，“我媽媽死了，是他把我帶出來的。”
女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緩緩放下了槍。

“抱歉。”她說，語氣里聽不出多少歉意，“這種時候，不得不小心。”

她把車門打開，葉修終于看清了車里的情況。后座上放著一個嬰兒提籃，里面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旁邊還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大約五十多歲，戴著厚厚的眼鏡，正在笨拙地試圖哄孩子。

“我是蘇晴。”女人收起槍，“前特種部隊醫療兵。這是我父親的朋友，陳教授。”

中年男人抬頭沖他們點點頭，又繼續低頭哄孩子。他顯然對嬰兒束手無策，臉上的表情又無奈又焦急。

“這孩子是誰的？”葉修問。

“不知道。”蘇晴說，“我和陳教授半小時前剛到這兒，就聽見他在車里哭。車門沒鎖，旁邊……”她頓了頓，“旁邊有個女人，已經凍僵了。”

林小雨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你們要去哪兒？”葉修問。

蘇晴沒有立刻回答。她打量著葉修——他破了的衣服，骨折過但已經能動的左臂，沾滿雪水的鞋子。然后她看向林小雨，看向這個瘦弱的小女孩。

“本來打算找個地方躲幾天。”她說，“但現在多了個孩子。”她看了一眼嬰兒，“我們需要牛奶，需要奶粉，需要暖氣，需要太多東西。”

“你們有車嗎？”

“有一輛，在那邊。”蘇晴指了指停車場深處，“油不多了，最多能開五十公里。”

“我有車。”葉修說，“越野車，油還夠。”

蘇晴挑了挑眉：“條件呢？”

“什么？”

“你不會白告訴我們吧？條件是什么？”

葉修沉默了幾秒。他確實有條件——他想讓蘇晴加入。特種部隊的醫療兵，在這種環境下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生存率翻倍。但他也明白，在這種時候，任何交易都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

“我有物資。”他說，“水、餅干、巧克力。分你們一份。條件是……”他看了一眼那個嬰兒，“我們一起走。”

蘇晴盯著他，眼神復雜：“你確定？帶上一個嬰兒，意味著麻煩加倍。他需要一直有人抱著，需要保暖，需要吃東西。我們隨時可能因為他暴露位置。”

“我知道。”

“他哭起來會引來雪盜。”

“我知道。”

“他活下來的概率不大。”

“我知道。”葉修說，“但總不能把他丟在這兒。”

蘇晴看了他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是她露出槍口之后的第一個笑容，雖然很淡，卻讓她的整張臉都柔和下來。

“行。”她說，“成交。”

他們轉移到了葉修的越野車上。兩輛車并排停著，方便隨時轉移物資。陳教授抱著嬰兒坐進后座，林小雨坐在他旁邊，好奇地看著那個還在抽噎的小家伙。

“他餓壞了。”陳教授嘆了口氣，“得想辦法弄點奶粉。”

蘇晴在車外清點物資。她的背包里有一些醫療用品：繃帶、消毒水、止疼藥，甚至還有一小盒抗生素。陳教授的包里全是書和筆記，還有一些奇怪的儀器，葉修看不懂。

“他是研究什么的？”葉修問。

“凍土和能源。”蘇晴說，“中科院的教授。本來在北邊做項目，正好來城里開會，結果遇上這事兒。我父親和他認識二十多年了，讓我照顧他。”

“你父親呢？”

蘇晴的動作頓了頓。

“在北邊。邊境。”她說，“暴雪前三天，我接到他最后一條消息，說他們那邊情況不對，讓我別回去。然后……就再沒消息了。”

葉修沒再問。他懂這種感覺——林小雨的母親就在幾個小時前死在窗邊，而他自已的父母早就沒了。末日把每個人都變成孤兒，區別只是早晚。

“你呢？”蘇晴問，“做什么的？”

“建筑師。”

“建筑師？”蘇晴上下打量他，“你這左臂，骨折過？怎么好的？”

葉修心里一緊。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說自已腦子里有個空間，把自已治好了？說出來會被當成瘋子吧。

“運氣好。”他說，“可能只是骨裂。”

蘇晴盯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讓葉修知道，她不信。

他們在停車場里待了三個小時。

風雪暫時小了一些，車外能見度提高到二十米左右。嬰兒喝了點水和融化的雪水，終于睡著了。林小雨也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打盹。陳教授翻著他的筆記，時不時抬頭看窗外，嘴里念念有詞。

葉修和蘇晴輪流守夜。輪到葉修時，他把手放在方向盤上，閉著眼睛，假裝休息，實際上在“查看”那個空間。

十立方米。空蕩蕩的。除了那根鐵管和那本筆記，什么都沒有。

他試著用意念移動鐵管——果然，它飄了起來，懸浮在空中。他又試著把它移到空間的另一邊，鐵管聽話地飄過去。再試著讓它旋轉，也成功了。

這意味著他可以在這個空間里隨意控制物體的位置。如果他把東西放進去，需要的時候可以瞬間取出來，出現在手里。

這是一個巨大的優勢。相當于隨身攜帶一個看不見的倉庫，取用物品不需要任何動作。

但這也意味著，他必須小心隱藏這個秘密。蘇晴已經起疑了。一旦她知道自已有這種能力，會發生什么？她會相信他，還是會想利用他？他不知道。

就在這時，蘇晴突然低聲道：“別動。”

葉修睜開眼睛。蘇晴盯著車外的后視鏡，手已經按在槍上。

“怎么了？”

“有人。”

葉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停車場入口的方向，出現了幾道光柱。手電筒的光。很多人。

雪盜。

他們追過來了。

蘇晴低聲說：“發動車子，輕點。他們可能還沒發現我們。”

葉修緩緩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一聲輕微的轟鳴。就在這瞬間，嬰兒突然醒了，張開嘴，發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哭聲在寂靜的停車場里回蕩，清晰得像警報。

遠處的手電筒光柱齊刷刷轉向這邊。

“走！”蘇晴吼道。

葉修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咆哮著沖了出去。后視鏡里，十幾個黑影正在朝他們狂奔，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晃動。

車燈照亮前方，葉修猛打方向盤，繞過錯綜停放的車輛，沖向出口。蘇晴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后面開了兩槍。

槍聲在停車場里炸開，震耳欲聾。

沖上斜坡的瞬間，葉修看到出口處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手里端著一把**，正對準他們的擋風玻璃。

他來不及剎車。

他猛踩油門。

下一秒——

槍響了。

玻璃炸裂的瞬間，葉修感到有什么東西擦著他的耳朵飛過。車子沖上地面，撞開堆積的積雪，沖進茫茫風雪。

后視鏡里，那個人影沒有追上來，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暴風雪中。

葉修喘著粗氣，看向身邊的人。

蘇晴趴在車窗上，一動不動。血，正從她的肩膀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