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替嫁當晚,重生權臣掐腰寵
---,寅時剛過,溫婉就被春杏從被窩里挖了出來。“小姐,該起了,今兒個要入宮謝恩,耽誤不得——”,就見春杏已經捧著王妃禮服站在床前,一臉興奮。,揉了揉眉心。。,也是這一天。——第一次進宮,第一次面圣,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蕭珩?他早就走了,連句話都沒留。
她在宮里被人刁難,跪在殿外整整一個時辰,最后是蕭珩趕來,把她抱回去的。
可那時候她已經跪得雙腿麻木,回去后病了一場。
溫婉垂下眼。
這輩子,還會一樣嗎?
“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溫婉一愣,偏頭看去。
蕭珩從屏風后繞出來,已經穿戴整齊,玄色朝服襯得他整個人愈發冷峻,唯有眉眼間的神色比平日里柔和幾分。
“王爺?”她脫口而出,“您還沒走?”
蕭珩走近,垂眸看她:“走去哪?”
“入宮啊……”溫婉說完就后悔了。
這話聽著怎么像在趕他走?
蕭珩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本王等你。”
溫婉愣住。
等她?
上輩子他可是天不亮就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發什么愣?”他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還不起來?再磨蹭天都亮了。”
溫婉捂著額頭,愣愣地看著他轉身往外走。
那一下彈得不重,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親昵。
她抬手摸了摸被彈過的地方,心里涌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春杏在旁邊偷笑:“王爺對小姐真好。”
溫婉回過神,瞪她一眼:“好什么好,快伺候我梳洗。”
話雖這么說,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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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
溫婉穿戴整齊,從內室出來。
蕭珩正坐在外間喝茶,聞聲抬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王妃禮服繁復莊重,大紅色織金云紋,襯得她肌膚勝雪。發髻高挽,戴著赤金點翠的發冠,耳垂上墜著紅寶石耳墜,整個人明艷得耀眼。
他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上輩子,他從來沒認真看過她穿禮服的樣子。
那時候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著,心里想的全是朝堂上的事。等他想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王爺?”溫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蕭珩放下茶盞,站起身。
“沒什么。”他走近,抬手替她扶了扶發冠,“走吧。”
溫婉被他這個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抬頭看他。
他垂著眼,神情專注,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好了。”他收回手,“馬車在外面等著。”
溫婉“哦”了一聲,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蕭珩忽然停下。
“對了,”他回頭看她,“今天不管遇到什么事,別忍著。”
溫婉一愣:“什么?”
蕭珩看著她,目光幽深:“有人要是為難你,直接告訴本王。”
溫婉心頭一跳。
他這話……怎么像是知道今天會發生什么?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卻見他已經在前面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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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溫婉坐在車里,透過簾子的縫隙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
蕭珩坐在她對面,閉目養神。
車廂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溫婉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好像特別在意她。
早上等她,幫她扶發冠,還說什么“有人為難你就告訴他”——
上輩子他可從沒說過這些話。
難道……
“看什么?”
蕭珩忽然睜開眼。
溫婉被抓個正著,臉上一熱,連忙移開視線:“沒看什么。”
蕭珩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唇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想看就看。”他說,“本王是你夫君,不看本王看誰?”
溫婉:“……”
這人今天吃錯藥了?
她抿了抿唇,決定試探一下。
“王爺,”她輕聲開口,“您今兒個怎么不先去宮里?往常不都是這樣嗎?”
蕭珩看著她,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往常?”他似笑非笑,“這才成婚第三天,你就知道本王往常什么樣了?”
溫婉一噎。
糟了,說漏嘴了。
她強撐著道:“民女是猜的……王爺日理萬機,肯定有很多事要處理。”
蕭珩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深,深得讓她心里發毛。
半晌,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溫婉渾身一僵。
他的手很大,干燥溫熱,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里。
“溫婉。”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溫婉抬頭看他。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從今天起,你不用猜。”
溫婉愣住。
“本王做什么,想什么,你直接問。”他握緊她的手,“問什么,本王答什么。”
溫婉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話……
什么意思?
蕭珩看著她愣怔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松開手,重新閉上眼。
“到了。”他說。
溫婉這才感覺到馬車停了。
她看著自已被他握過的手,心里亂成一團。
問什么答什么?
那她要是問他是不是重生的,他也會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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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
入宮的程序繁瑣而冗長。
溫婉跟著蕭珩先去了太和殿面圣,皇帝是個中年男人,面相威嚴,看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你就是**那個替嫁的女兒?”
皇帝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溫婉心頭一緊。
她垂眸斂目,恭恭敬敬地行禮:“回皇上,臣婦正是。”
皇帝哼了一聲,沒再多說,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出了太和殿,溫婉松了口氣。
蕭珩看她一眼:“怕了?”
溫婉搖頭:“沒有。”
蕭珩沒戳穿她。
他當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上輩子,皇帝也是這樣問的,問完就讓太監把她帶到坤寧宮,說是皇后要見見新王妃。
然后她就在坤寧宮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走吧,”他說,“去坤寧宮。”
溫婉腳步一頓。
坤寧宮。
上輩子跪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跟上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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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外,已經有太監在等著。
“攝政王、王妃,”太監躬身行禮,“皇后娘娘請王妃進去敘話,請王爺在外稍候。”
蕭珩垂眸看著那太監,沒動。
“敘話?”他開口,聲音淡淡的,“敘什么話?”
太監一愣,賠笑道:“這……皇后娘娘想見見新王妃,說幾句體已話……”
“體已話?”蕭珩打斷他,“本王不能聽?”
太監臉色微變:“這……按規矩,皇后娘娘見內命婦,外男不得入內……”
蕭珩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颼颼的,嚇得太監腿都軟了。
“規矩?”他說,“本王的王妃,本王想陪著,你說規矩?”
溫婉在旁邊看著,心里五味雜陳。
上輩子,他根本沒陪她來坤寧宮。
是讓她自已來的。
“王爺,”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臣妾自已進去就行,您在外面等著。”
蕭珩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我能行”的倔強。
他想起上輩子她跪在這里的樣子。
一個人,跪在冷風里,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不行。”他說。
溫婉一愣:“什么?”
蕭珩沒解釋,轉頭看向那太監:“去告訴皇后,本王陪王妃一起進去。她要是不讓,本王就在這兒等著,等著王妃出來。”
太監臉色發白,連滾帶爬地進去了。
溫婉愣愣地看著他。
他……
他是在護著她嗎?
蕭珩收回視線,對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他問。
溫婉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她輕聲說:“謝謝王爺。”
蕭珩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謝什么?
上輩子讓你一個人受苦,是****。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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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很快出來,臉色更加難看。
“皇……皇后娘娘請王爺王妃一同進去。”
蕭珩唇角微勾,握住溫婉的手:“走。”
溫婉被他牽著走進坤寧宮,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緊,緊得讓她覺得心安。
坤寧宮正殿,皇后端坐在上首,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只是眼底沒有溫度。
“攝政王來了,”她笑道,“哀家想和王妃說幾句體已話,王爺怎么還跟進來了?”
蕭珩行了個禮,神色淡淡:“回皇后,王妃身子弱,本王不放心。”
皇后笑容一滯。
身子弱?
這理由也敢說?
她看向溫婉,目光里帶著審視和不滿。
“王妃身子不適?”她問。
溫婉剛要開口,蕭珩搶先道:“是,大夫說不能勞累,不能久站,更不能跪。”
他把“跪”字咬得特別重。
皇后臉色微變。
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確實是打算讓溫婉多跪一會兒的——替嫁的庶女,也配做攝政王妃?不給點下馬威怎么行?
可蕭珩這么一說,她還怎么開口?
“那……”皇后勉強笑道,“那王妃快坐吧,別站著了。”
溫婉看了蕭珩一眼,在他目光示意下,穩穩當當地坐下了。
皇后深吸一口氣,開始說些場面話。
什么“好好伺候王爺”,什么“早日為王府開枝散葉”,什么“有什么事就進宮來找哀家”。
溫婉一一應著,態度恭順。
可每次她想站起來行禮,蕭珩就按住她的手。
“坐著說。”他低聲道,“不用跪。”
溫婉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暖的。
酸酸的。
還有點想哭。
上輩子,她一個人跪在這里的時候,他在哪兒?
也是在宮外等著嗎?
還是……他根本不知道?
“王妃?”皇后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哀家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溫婉回神,垂眸道:“臣妾記住了。”
皇后看了蕭珩一眼,知道今天是討不了好了,揮揮手道:“罷了,你們退下吧。”
出了坤寧宮,溫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蕭珩看她一眼:“累了?”
溫婉搖頭:“沒有。”
“沒有?”他似笑非笑,“那你抖什么?”
溫婉低頭一看,自已的手確實在微微發抖。
她攥緊拳頭,想讓它停下來,卻抖得更厲害了。
蕭珩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心疼。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嗎?
一個人扛著,抖著,也不說。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溫婉一愣,抬頭看他。
他的手很暖,暖得她發抖的手慢慢平靜下來。
“蕭珩……”她脫口而出,忘了喊“王爺”。
蕭珩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她喊他名字。
上輩子,她只有一次喊過他名字。
就是死的時候。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低低的,“我在。”
溫婉心頭猛地一顫。
我在。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漣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都說不出來。
蕭珩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握緊她的手。
“回去再說。”他說,“這里人多。”
溫婉點點頭,任由他牽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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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里,兩人相對無言。
溫婉靠在車壁上,看著對面閉目養神的男人,心里亂成一團。
他在護著她。
他在意她。
他說“我在”。
這些,上輩子都沒有。
可這能說明什么?
也許他只是……只是比上輩子更會做表面功夫?
不,不對。
表面功夫不用做到這個份上。
他為了陪她進坤寧宮,不惜和皇后對著干。這在宮里是大忌,他不該不知道。
那他為什么還要做?
除非……
除非他知道上輩子發生過什么。
除非他也是重生的。
溫婉猛地坐直身子。
蕭珩睜開眼,看著她。
“想明白了?”他問。
溫婉心跳如鼓。
想明白什么?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王爺……”她開口,聲音發緊。
蕭珩看著她,目光幽深。
“溫婉,”他說,“你有話想問本王,對不對?”
溫婉咬唇。
對。
她有太多話想問了。
你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你上輩子來過嗎?
那個腳步聲,是不是你的?
可話到嘴邊,她卻問不出口。
萬一他說不是呢?
萬一只是她想多了呢?
那她剛才那些心思,不就全暴露了?
蕭珩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唇角微微勾起。
“不急。”他說,“等你準備好了再問。”
溫婉愣住。
等他準備好了再問?
他……他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蕭珩重新閉上眼,嘴角的笑意卻沒散去。
溫婉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后靠回車壁上,閉上眼。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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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王府門口停下。
蕭珩先下車,然后伸手扶她。
溫婉扶著他的手下車,腳剛落地,就聽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姐姐!”
溫婉回頭,就見溫蓉站在府門前,一臉關切地迎上來。
“姐姐,你可回來了!”溫蓉拉住她的手,“我聽說你今兒個入宮,擔心得不得了,特意在這兒等著……”
溫婉看著她的手,又看看她身后的方向。
那兒站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生得俊俏,穿著錦衣,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溫婉腦子里“嗡”的一聲。
是他。
上輩子那個和溫蓉聯手害死她的人。
溫蓉的奸夫,禮部侍郎家的公子——
陳錦。
陳錦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見過攝政王,見過王妃。”
蕭珩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上輩子,就是這個人和溫蓉一起,把溫婉按進了冰水里。
他找了他很久。
找到的時候,這人已經跑出京城了。
蕭珩唇角微勾,笑容里帶著幾分讓人后背發涼的意味。
“陳公子?”他開口,聲音淡淡的,“來得正好。”
陳錦一愣。
正好?
什么正好?
蕭珩沒理他,轉頭看向溫婉。
“累了吧?”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先進去歇著。”
溫婉被他攬著往里走,路過陳錦身邊時,腳步微頓。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臘月的冰。
陳錦心里“咯噔”一下。
這眼神……
怎么像認識他?
蕭珩察覺到她的異樣,手上微微用力,把她攬進懷里。
“走。”他低聲道。
溫婉收回視線,跟著他進了府。
身后,溫蓉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臉上的關切慢慢裂開,露出底下的嫉恨。
“蓉兒,”陳錦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個溫婉,怎么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溫蓉咬牙:“不一樣又怎樣?不過是個替嫁的棄婦。”
陳錦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想起剛才溫婉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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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書房
蕭珩立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陳錦。”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寒光閃爍。
上輩子讓他跑了。
這輩子——
他嘴角勾起一個冷戾的弧度。
跑不掉了。
“來人。”
張德忠推門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蕭珩轉身,從案上拿起一張紙,遞給他。
“查這個人。”他說,“查他這幾年所有的事,和誰來往,做過什么,去過哪里。越細越好。”
張德忠接過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里一驚。
陳錦?
禮部侍郎家的公子?
王爺怎么突然要查他?
他沒敢多問,應聲退下。
蕭珩重新看向窗外。
溫婉,這輩子,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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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內室
溫婉坐在床邊,盯著自已的手發呆。
陳錦。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上輩子,就是他按著她的手,把她往冰水里摁。
她掙扎,她求饒,他笑著看。
那張笑臉,她死都忘不了。
溫婉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這輩子,她不會放過他。
可怎么報仇?
她現在只是個替嫁王妃,無權無勢,連王府的事都做不了主……
“想什么呢?”
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溫婉嚇了一跳,抬頭就見蕭珩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正站在她面前。
“王爺?”她連忙站起來,“您怎么進來了?”
蕭珩看著她:“這是本王的寢殿,本王不能進來?”
溫婉一噎。
蕭珩走近,垂眸看著她。
“手怎么了?”他問。
溫婉低頭,這才發現自已攥得太緊,指甲都掐進掌心里了。
她松開手,掌心有幾道紅痕。
蕭珩目光一沉。
他伸手,托起她的手,拇指輕輕撫過那幾道紅痕。
“疼嗎?”他問,聲音低低的。
溫婉心頭一顫。
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繭,摩挲在她掌心,**的。
“不疼。”她說,聲音有點啞。
蕭珩抬眼看她。
燭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著兩汪水。
“溫婉。”他開口。
溫婉抬頭:“嗯?”
他看著她,忽然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
輕得像羽毛拂過。
溫婉整個人都僵住了。
蕭珩直起身,看著愣住的女人,唇角微微勾起。
“睡吧。”他說,“本王今晚留下來。”
說完,他松開她的手,轉身往屏風后走。
溫婉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剛才……
他親她了?
溫婉抬手摸了摸額頭,那兒還殘留著他唇瓣的溫度。
熱的。
燙的。
她慢慢放下手,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可剛彎到一半,她又強行壓下去。
不行。
不能心動。
上輩子她就是心動了,才落得那個下場。
可……可是……
她看著屏風后那道模糊的身影,心跳怎么都平靜不下來。
屏風后,蕭珩靠在浴桶邊,嘴角噙著一抹笑。
剛才那個吻,她應該嚇到了吧?
不急。
慢慢來。
反正這輩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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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