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三輪車、私家車擠成一團。我把車停在路邊，打開雙閃，盯著醫院大門等乘客。，乘客發來一條消息：“穿黑衣服，抱個盒子，馬上出來。”。，把車里放的音樂關了。，她出來了——四十來歲，黑棉襖，懷里抱著個紅布包著的方盒子，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踩著什么東西。，打開后座門。她點點頭，坐進去，把盒子放在旁邊，系上安全帶。。，她一直看著窗外，手放在盒子上，輕輕摸著那個紅布。
公墓在縣城南邊，開車二十分鐘。路上經過一個集市，人很多，車堵了好一會兒。她沒有不耐煩，就那么坐著，眼睛盯著前面。

我想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說什么好。這種時候，話多了反而是打擾。

快到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你是新來的司機？”

“嗯，今天第一天跑。”

“外地回來的？”

“**。”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到公墓門口，我停好車，她掏出錢包：“多少錢？”

“平臺上有，您看App就行。”

她沒看，直接抽出一張一百的遞給我：“不用找了。”

我一愣：“這太多了，姐——”

“拿著吧。”她推開車門，抱著盒子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小伙子，你開車穩。”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已經轉身往里走了。公墓的大門很高，她走進去，背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那些墓碑中間。

我坐在車里，手里還攥著那張一百塊。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想起來看手機——這單實際是二十一塊。

我把錢收好，發動車子，沒急著走，先開到路邊一個沒人的地方，把車停好。

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縣城生存手冊》第一條：有些單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你記住一些事。

下午又跑了幾單。去駕校接了個教練，去銀行接了個取錢的老頭，去實驗小學門口接了個接孩子的媽媽。每一單都不長，五六公里，七八塊錢，但每一單都有人跟你說話。

教練說：“晚上別跑城南，那邊查**。還有，縣醫院門口有個停車位，別停，那是出租車幫的。”

老頭說：“現在年輕人都不愿意在縣城待，你能回來，好樣的。”

媽媽說：“你們這滴滴方便，以前接孩子得提前半小時出門，現在直接手機叫車，到門口正好放學。”

晚上收車的時候，我看了眼收入：兩百三十七塊。油錢去掉，凈賺一百六左右。比**差遠了，但在這個縣城，好像也夠花。

回到家，媽已經睡了。茶幾上放著保溫盒，掀開蓋子，里面是熱的***和米飯。

我坐在沙發上吃，邊吃邊翻手機。

微信里有個群在響，是我高中同學群，好幾年沒看過了。點開一看，他們在聊王總的事：

“聽說了嗎？王總那個廠，又**了，環保不達標。”

“查啥呀，人家上面有人，過兩天就沒事了。”

“也是，咱縣誰動得了他。”

“聽說他最近想承包縣里新搞的那個物流園，要是成了，更沒人敢惹了。”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吃飯。

***燉得爛，是我小時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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