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葬場的養煞人
,雨水好像比往年多一些,隔三差五的雨水讓本來屬于北方的同安市有些江南水鄉的感覺,這里地處淮海平原,是魚米之鄉的北緣之地。、勞動力輸出為輔的經濟大縣,人口約六十萬,下轄十幾個鄉鎮,縣城北部有一個海拔一百多米的山丘,名曰福山,有一條寬約四十米的河流在山下蜿蜒而過,穿過縣城,當地人稱娘娘河。,一個頭發略長、面容俊秀的年輕人背著雙肩包茫然的看著四周,他穿著白色短衫,藍白色的牛仔褲,有些微黃的白色運動鞋。,他左右看了看,抬腳往不遠處的公交車站臺走去。,是宿山縣楊山鎮人氏,今年二十一歲,剛剛****的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在大城市打拼,而是被家里一個電話召喚回來了。,除了身上的雙肩包,他還買了一些學校當地的特產,幾瓶黃酒和一些水產品。,公交車大概二十分鐘,距離北面百米高的福山只有一公里不到。,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景色,回憶著他這三年的大學生活,也許是該告個別了。
這三年他老老實實的生活,本本分分的學習,沒有談戀愛,也沒有出彩的地方,老實木訥加上囊中羞澀讓他低調的讀完了三年大專,在學校安排的工廠里上了半年的班。
老實勤奮的他很受工廠里老師傅的喜歡,車間主任也想留他到轉正,他自已也挺喜歡安安靜靜的學點技術。
造成他這種老實木訥性格的是從小以來的家庭環境,原因無他,只因為他的父親趙廣金在楊山鎮經營著一家扎紙鋪,就是那種給死人扎紙的店鋪。
自從趙澤陽記事開始,他家就是做這個的,在楊山鎮街道的最北面有一個門面,說是門面,其實就是一個帶院子的瓦房,大門朝西。
趙澤陽的父親趙廣金和他叔叔趙廣銀,一個扎紙,一個販賣蘆葦桿,就是做農村蓋房子用的蘆葦把,好的蘆葦桿用來蓋房子,差一點就給趙廣金用來扎紙人。
從趙澤陽開始上學起,同學們就對他避之不及,幾乎沒有人愿意跟他一起玩,他原來不懂,逐漸長大以后,他知道那叫“忌諱”。
從小相對孤僻的成長環境造成了趙澤陽現在的老實木訥,再加上家庭不富裕,讓他有些自卑,所以他不敢主動和女生搭訕。
他三年大學每個月生活費是兩百塊錢,而且還是斷斷續續的給,相比舍友的五六百塊,確實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的差距。
“楊山鎮到了!”售票員提醒道。
趙澤陽提著東西站了起來,從車門下來,公交車站臺在鎮中心,一些生意做的好的人家已經蓋起了兩層樓,樓下門面房,樓上住人。
趙澤陽沿著南北街道的右手邊走著,從小在街上長大的他,很多人都是認識,但幾乎沒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習慣了。
越往北走,百米高的福山越是清晰可見,半山腰的煙囪正冒著黑煙,那里是宿山縣的***位置,洗趙澤陽從小就看著煙囪冒煙,他知道煙囪每一次冒煙就代表有一個人被炭火焚燒成骨灰。
距離家門口還有四五十米,趙澤陽就看見一個女人在門口向南張望著,那是他的母親楊懷梅,楊山鎮幾乎都是姓楊和姓趙,其他都是外來姓。
“媽……”
“小陽回來了?!迸撕芨吲d,她穿著淺綠色碎花襯衣,剪的短發,臉上雖然有些滄桑感但堆著笑容。
女人接過趙澤陽手里的東西,親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仰頭笑著看了看他,從過完年出去,也快半年沒見了。
“爸呢?”
“送貨去了,快進屋,外面熱,你姐上班去了,中午熱就沒回來,估計得五六點鐘……”
女人碎碎念的把趙澤陽帶進屋里,門面房的拐角堆的都是剪裁好的蘆葦桿和白紙,另外一邊還有一些半成品,一匹白色的大馬很是顯眼。
穿過門面房就是一個院子,院子里有水井和石磨,都打上了水泥地坪,院子北面是三間房,中間是客廳,南面是兩間,一間趙澤陽住的,之間是***趙飛燕住的。
客廳里,趙澤陽把買的東西放下,拿起桌上切好的西瓜就吃了起來,清涼爽口,應該是提前在井水里浸過的。
“慢點吃,這瓜是咱自已家地里長的,不太大但很甜?!?br>
“嗯,確實很甜?!壁w澤陽吐著種子說道。
“**讓你回來,是給你找了個活,你早晚要回來的,不如早點回來,也好找對象?!?br>
趙澤陽對“找對象”沒什么感覺,只是對“找活”有些奇怪。
“什么活?”
“北邊福山陵園招機修工,修火化爐的,**找了園長,園長聽說你是學機械的,又在南方大廠實習了半年,讓你去試試?!迸苏f著,聲音越來越小。
“福山陵園?機修工?”趙澤陽愣了愣。
“嗯,先干著,你是大專生,園長答應找機會給你轉正,以后也是個鐵飯碗,有退休金的?!?br>
趙澤陽微微點了點頭,只是手里的西瓜好像不那么甜了。
福山陵園就是以前的***,他去過很多次,因為**是扎紙匠,跟***的工作人員多少算是“同行”,所以也算熟知,可他并不想去那里工作,他不想看生離死別。
“突突突……”是三輪摩托車的聲音,是趙廣金送貨回來了。
趙澤陽起身出客廳,從院子里轉到門面房。
“爸……”
“回來了?”
“嗯?!壁w澤陽說著開始動手幫忙從車斗里拿出繩子和木棍,都是固定紙人用的。
男人穿著灰色短衫和迷彩褲,再加上黃膠鞋,衣著樸素,面容微黃,看起來有些憔悴,都是熬夜干活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