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成炮灰軍嫂,閃婚冷面團長
,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秀芝站在衛生連門口,看見士兵們端著槍往前線跑,腳步聲、喊殺聲、爆炸聲混成一片。。,但從沒在戰場上。這里沒有無影燈,沒有監護儀,沒有**師,甚至連像樣的手術臺都沒有。“秀芝!”老軍醫跑過來,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前線傳來消息,有十幾個傷員要送回來!你……你準備一下!”。,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她轉身沖進衛生連,聲音比自已想象中更穩:“把所有器械都拿出來!酒精、紗布、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能用的都準備好!”,立刻行動起來。,衛生連里只有幾張破舊的木床,墻角堆著發霉的棉被,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
這就是她要工作的地方。
十分鐘后,第一批傷員被抬進來。
擔架剛放下,秀芝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她走過去,掀開蓋在傷員身上的軍大衣,瞳孔瞬間收縮。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士兵,右腿從膝蓋以下血肉模糊,白色的骨頭茬子刺出皮膚,鮮血還在往外涌。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股動脈斷了。”秀芝的手指按在他的****,感受不到脈搏的跳動,“失血過多,必須馬上手術。”
老軍醫臉色大變:“手術?我們……我們沒有手術臺啊!”
“那就搭一個!”秀芝指著旁邊最大的那張木桌,“把桌子抬過來,鋪上干凈的布!再把所有器械都用酒精消毒一遍!快!”
她的聲音很急,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老軍醫咬咬牙,招呼兩個衛生員一起動手。他們把桌上的雜物全部掃到地上,用力擦拭桌面,然后鋪上一塊洗得發白的床單。
秀芝脫掉外套,挽起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臂。她用酒精反復擦洗雙手,直到皮膚發紅,然后戴上那雙打了補丁的橡膠手套。
“把他抬上來。”
兩個衛生員小心翼翼地把傷員抬到桌上。年輕士兵發出一聲痛苦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秀芝看著他蒼白的臉,心里一緊。這個士兵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沒有麻藥怎么辦?”老軍醫的聲音在發抖。
秀芝掃了一眼周圍,看見角落里放著幾瓶白酒。她走過去,拿起一瓶,擰開蓋子,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
“用這個。”她把酒瓶塞進傷員嘴里,“喝下去,能麻痹神經。”
年輕士兵勉強睜開眼,看著秀芝。他的眼神很渙散,但還是努力配合著喝了幾大口。白酒順著嘴角流下來,混著汗水滴在床單上。
“夠了。”秀芝拿開酒瓶,看著他,“接下來會很疼,你忍著點。”
士兵點點頭,咬緊了牙關。
秀芝拿起手術刀,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她深吸口氣,讓自已的手穩下來。
刀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她感覺到了熟悉的觸感。肌肉的紋理,血管的走向,骨骼的位置,這些知識像刻在骨子里一樣清晰。
她先用止血鉗夾住斷裂的股動脈,鮮血立刻停止了噴涌。然后用絲線快速結扎,打了三個外科結。
老軍醫站在旁邊,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這手法……”他的聲音里滿是震驚,“你到底是跟誰學的?”
秀芝沒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傷口上。
她用鑷子清理傷口里的碎布和泥土,每一塊壞死的組織都被仔細切除。然后她檢查骨頭,發現脛骨和腓骨都碎成了好幾段,骨髓腔里還嵌著彈片。
“骨頭碎成這樣,保不住了。”她抬起頭,看著老軍醫,聲音很冷靜,“必須截肢。”
老軍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截肢?這……這……”
“不截肢他會死。”秀芝打斷他,“傷口感染,敗血癥,最多三天。你選哪個?”
老軍醫張了張嘴,最終咬牙說:“截!”
秀芝點點頭,拿起骨鋸。
鋸齒接觸到骨頭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音。年輕士兵渾身繃緊,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他硬是一聲沒喊。
秀芝的手在發抖,但她強迫自已繼續。
鋸骨頭的過程很漫長,每一下都像在鋸她自已的心。她看見士兵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滴在床單上,暈開一片水漬。
“對不起。”她在心里默默說。
終于,骨頭被鋸斷了。秀芝迅速結扎血管,清理創面,然后用皮瓣覆蓋斷端,一針一針地縫合。
她的手法很快,但每一針都很穩。
“好了。”她放下手術刀,額頭全是汗,“把他抬下去,注意觀察體溫,如果發燒立刻叫我。”
老軍醫愣愣地點頭,招呼衛生員把傷員抬走。他看著秀芝,眼神復雜得說不出話來。
秀芝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第二個傷員又被抬進來。
這次是腹部中彈,腸子從傷口里露出來,還在蠕動。
秀芝咬緊牙關,重新拿起手術刀。
一個接一個,她做了整整五臺手術。截肢、取彈片、縫合腸道、清創……每一臺手術都是在和死神賽跑。
等最后一個傷員被抬走,窗外的天已經泛白了。
秀芝靠在墻上,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她的雙手在不停地顫抖,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老軍醫遞給她一杯水,聲音里帶著敬意:“小姑娘,你這手藝,比我強太多了。”
秀芝接過水杯,手抖得差點拿不穩。她喝了一大口,苦笑:“我只是運氣好。”
“不是運氣。”老軍醫搖頭,眼神認真,“你是真有本事。我行醫三十年,從沒見過這么穩的手。”
秀芝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
槍聲已經停了,戰斗應該結束了。
她突然想起顧寒川,心里莫名一緊。那個男人肩上還有傷,剛才那么激烈的戰斗,他不會……
秀芝猛地站起來,顧不上身體的疲憊,往外走。
“你去哪兒?”老軍醫問。
“找團長。”
秀芝沖出衛生連,晨光刺得她眼睛發疼。她看見顧寒川正站在營地中央,和幾個軍官說話。他的身影筆直,軍裝上沾著泥土和血跡,但整個人看起來毫發無傷。
看見她,顧寒川眼神一頓。
秀芝走過去,上下打量他,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你沒事吧?”
顧寒川搖頭:“沒事。”
“肩膀呢?傷口裂開了嗎?”秀芝的目光落在他纏著紗布的肩膀上。
顧寒川看著她,眼神有些復雜:“沒有。你包扎得很好。”
秀芝這才松了口氣,轉身要走。
“等等。”顧寒川叫住她。
秀芝回頭,看見他走到自已面前。晨光落在他臉上,讓那張冷硬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你今天做的手術,我聽說了。”他的聲音很低。
秀芝愣了愣:“所以呢?”
“所以……”顧寒川頓了頓,“謝謝。”
秀芝沒想到他會說謝謝,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著他,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冷,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度。
顧寒川突然抬起手,動作很輕地擦掉她臉頰上的血跡。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帶著薄繭,但觸感卻意外地溫暖。
“你累了,去休息吧。”
秀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后退一步,臉有些發燙:“我不累。”
顧寒川盯著她,眼神很深:“你在怕我?”
“沒有。”秀芝別開眼,“我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被人這樣溫柔地對待,不習慣這種親密的距離,不習慣他眼神里的溫度。
顧寒川沉默幾秒,慢慢收回手:“那你慢慢習慣。”
他轉身要走,秀芝突然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顧寒川停下腳步,沒回頭:“因為你救了我。”
“就這樣?”
“就這樣。”
秀芝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這個男人明明那么冷,為什么會對她這么好?
她搖搖頭,轉身往回走,卻聽見身后傳來士兵們壓低的議論聲——
“團長對他妻子真好啊,剛才那個眼神,嘖嘖。”
“可不是,還親自給她擦臉,我都看呆了。”
“我看團長是真喜歡她,不然哪會這么溫柔。”
秀芝腳步一頓,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一樣沖進衛生連,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吸口氣。
“冷靜,冷靜,這只是契約婚姻,別想太多。”
她這樣告訴自已,但心跳卻怎么也慢不下來。那種被人溫柔對待的感覺,像是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團長受傷了!”
秀芝心臟猛地一縮,腦子里一片空白。她猛地推開門,聲音都變了調:“什么?!”
一個士兵跑過來,臉色慘白,聲音發抖:“團長剛才去前線檢查陣地,被流彈打中了!胸口!”
秀芝感覺血液瞬間涼透了。
她抓起醫藥箱,連外套都沒穿就往外沖。晨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子,但她什么都感覺不到。
她沖到營地中央,看見顧寒川躺在地上,胸口全是血。鮮紅的血浸透了軍裝,在地上暈開一**。
“顧寒川!”秀芝跪在他身邊,手指顫抖著解開他的衣服。
顧寒川睜開眼,看著她,嘴角竟然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我說過……我命硬。”
“閉嘴!”秀芝眼眶瞬間紅了,“別說話!”
她的手在發抖,但還是強迫自已檢查傷口。**打中了左側第五肋骨,偏離心臟只有幾厘米。如果再偏一點……
秀芝不敢想下去。
“運氣好,沒傷到心臟。”她深吸口氣,開始止血,“但你必須馬上手術,取出**。”
顧寒川盯著她,聲音很輕:“你能做嗎?”
秀芝看著他,眼神堅定:“能。”
她必須能。
因為這個男人,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唯一的依靠。她不能讓他死。
“抬進衛生連!”秀芝站起來,聲音很冷靜,“老軍醫,準備手術!”
幾個士兵小心翼翼地把顧寒川抬起來,往衛生連走。秀芝跟在旁邊,一只手按著他的傷口止血,另一只手緊緊握著他的手。
顧寒川的手很涼,但還有溫度。
“別怕。”他突然說,聲音虛弱但很溫柔,“我不會死的。”
秀芝咬緊嘴唇,沒說話。
她怕自已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衛生連里,老軍醫已經準備好了器械。他看著秀芝,低聲說:“小姑娘,這次手術風險很大,**離心臟太近了,稍有不慎……”
“我知道。”秀芝打斷他,聲音很堅定,“但我必須做。”
她走到簡易手術臺前,看著躺在上面的顧寒川。他的臉色很白,嘴唇發紫,但眼神還是那么沉穩。
“相信我。”秀芝說。
顧寒川看著她,點了點頭。
秀芝拿起手術刀,深吸口氣。刀尖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她的手卻穩得像機器。
刀尖劃開皮膚的瞬間,鮮血涌了出來。
窗外,天色漸亮,晨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灑進來。
而衛生連里,一場生死手術,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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