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我在舊衣柜里翻出一張褪色的全家福。

照片里，十五歲的女兒沈安然笑得燦爛，摟著我和她爸爸的脖子。

那時候她還會撒嬌地喊我"媽咪"，會在我生病時給我端水送藥。

現在她二十二歲，名牌大學畢業，在外企做白領，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

而我，她五十歲的親生母親，卻要搬到城郊的老房子里獨自居住。

"媽，你收拾快點，搬家公司還等著呢。

"沈安然站在門口，語氣里帶著不耐煩，"我下午還要陪男朋友見他父母。

"我抬頭看她，穿著得體的職業裝，畫著精致的妝容，整個人都散發著都市精英的氣息。

很難想象，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

"安然，媽媽想問你，你真的決定要我搬出去嗎？

"她翻了個白眼："媽，我們昨天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我男朋友家里有錢有勢，他父母看不慣你這種農村出身的人。

為了我的幸福，你就委屈一下。

"委屈一下。

多么輕松的四個字。

二十二年前，她爸爸車禍去世，我一個二十八歲的寡婦，靠著在餐廳刷盤子的微薄收入把她拉扯大。

我沒有再嫁，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

省吃儉用供她讀書，為了給她買名牌衣服我自己穿十年前的舊衣服。

她要學鋼琴，我去工廠做夜班掙錢給她買琴。

她要出國留學，我賣掉了唯一的房子湊學費。

現在她畢業了，找到好工作了，要嫁入豪門了。

而我這個沒用的母親，成了她向上爬的絆腳石。

"行，我搬。

"我把照片撕成兩半，一半給她，一半裝進自己的箱子，"以后我們就是路人了。

"沈安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地接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搬家公司的人很快把我的東西搬上車。

其實也沒多少，一個行李箱，幾個紙箱，還有那臺縫紉機。

車子開到半路，司機突然踩了急剎車。

"不好意思啊，前面好像出車禍了。

"我透過車窗往前看，只見一輛黑色轎車撞在護欄上，車頭嚴重變形，有人躺在血泊里。

"救救我女兒...救救我女兒..."一個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拼命地搖著昏迷的女孩。

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二十二年前的自己。

我下了車，走過去查看傷者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