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出獄后拋母棄女,她們卻慌了
4、
小女孩的聲音清脆響亮,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陳盼盼抱著我腰的手猛地僵住,她仰起頭,大眼睛里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懷里那個梳著羊角辮、一臉戒備的小女孩,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陳清梨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她死死地盯著我,以及我懷里那個與她有幾分相似,卻明顯更年幼的女孩。
她眼里的懷念、愧疚、痛苦在那一刻凝固,然后碎裂,變成一種近乎瘋狂的質疑。
“她叫你什么?”
陳清梨的聲音干澀沙啞,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我沒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懷里小女孩的背,柔聲道:“念念,糖葫蘆是買給你的。”
念念立刻眉開眼笑,接過糖葫蘆,**似的咬了一大口,然后繼續虎視眈眈地盯著陳盼盼:“你放開我爸爸!”
陳盼盼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手,踉蹌著后退一步,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爸爸,她是誰?你為什么是她爸爸?”
她語無倫次,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許久琛也愣住了,隨即,那雙眼睛里原本藏不住的嫉妒和怨恨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看著念念,又看看我,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陳清梨為了宋敘白失魂落魄,他尚且能忍,因為他知道宋敘白心死了,不會回頭。
可如果宋敘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那意味著他許久琛永遠也取代不了宋敘白在陳清梨母女心中的位置,甚至連替代品都算不上!
陳清梨一步步走上前,視線死死鎖住我,仿佛要將我看穿:“宋敘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誰的孩子?”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暴怒。
我抬起眼,平靜地回視她,這平靜徹底激怒了她。
“她是我的女兒,我和我妻子的女兒。”我淡淡開口,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妻子?”
陳清梨像是聽到了什么*****,她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哪來的妻子?宋敘白!你才出獄多久?你怎么敢?”
“陳女士,”
一個沉穩的女聲介入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請放開我的丈夫。”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穿著簡單的休閑服,氣質卻沉穩內斂。
她伸手,輕松卻堅定地格開了陳清梨的手,然后自然地站到了我和念念身前,形成保護的姿態。
她低頭看我,眼神溫和:“沒事吧?”
我搖搖頭。
這個女人叫周苒,是我的妻子。
出獄后,我孑然一身,身心俱疲,是她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伸出手,給了我一個家,給了念念生命。
她知道我的過去,卻從未嫌棄,只是用她的方式默默守護著我和這個新生的家庭。
“你的妻子?”
陳清梨看著周苒,又看看我,再看看躲在周苒腿邊,啃著糖葫蘆好奇張望的念念,最后目光落在我殘缺的手指上,她眼中的血色越來越濃。
“宋敘白,你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接受?她還在為過去懺悔,還在苦苦尋找補償的機會。
而我,卻早已拋下過去,擁有了嶄新的人生?
那她的痛苦,她的悔恨,算什么?一場笑話嗎?
“爸爸,我們回家吧。”念念扯了扯我的衣角,小聲說。
“好,我們回家。”我彎腰抱起念念,沒有再看那僵立在原地的三人一眼,對周苒輕聲道:“走吧。”
周苒點點頭,護著我們母女,轉身離開。
陳清梨想追,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家庭走遠,看著那個叫念念的小女孩趴在“爸爸”的肩頭,對她做了一個鬼臉。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不,敘白,你不能......”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小吃攤擋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許久琛看著陳清梨這副模樣,又嫉又恨,他上前想去拉她:“清梨,我們回去吧,師兄他,他已經不要你了。”
“滾開!”
陳清梨猛地甩開他,眼神猩紅可怖,“都是你!如果不是你。”
陳盼盼站在原地,看著媽媽失控,看著“琛琛叔叔”難看的臉色,再看著“爸爸”抱著別的孩子越走越遠的背影,小小的世界里仿佛天塌地陷。
爸爸不要她了,爸爸有了新的家,新的寶寶,那根糖葫蘆,果然不是買給她的。
巨大的悲傷和恐慌淹沒了她,她“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5、
那天之后,陳清梨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去公司,整日把自己關在曾經屬于她和我的婚房里,對著那些早已蒙塵的舊物,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她一遍遍撥打我舊日的號碼,自然是空號。
她去我住的老房子蹲守,卻發現那里早已人去樓空。
周苒很快幫我們搬了家,搬到了一個陳清梨找不到的地方。
她像個瘋子一樣,在城市里漫無目的地游蕩,希望能偶遇我。
她跑到我媽**墓前,長跪不起,哭訴著懺悔,求我媽媽在天之靈能讓我回心轉意。
“敘白,我知道錯了,你回來,你讓我做什么都行,我把許久琛趕走,我把一切都給你。盼盼不能沒有爸爸,我也不能沒有你......”
她對著冰冷的墓碑,如同困獸般哀嚎。
但這些話,早已傳不到我的耳中。即使聽到,也激不起半分漣漪。
她的悔恨來得太遲了。在我需要她信任時,她給了我最致命的一擊。
在我需要她幫助時,她親手斬斷我的希望。
在我母親生命垂危時,她冷酷地斷了醫藥費。我的手指,我的愛情,我的事業,我的母親。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和許久琛的聯手下毀掉了。
現在的平靜,是我用血肉和絕望換來的,我絕不會再回頭。
陳盼盼的情況也很不好。
那天的沖擊對她而言太大了,她變得沉默寡言,在學校里也常常發呆,晚上會被噩夢驚醒,哭著要找爸爸。
可她口中的“爸爸”,再也不會溫柔地安撫她。
許久琛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陳清梨的怨恨,陳盼盼的疏遠,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處心積慮得到的一切,陳先生的名分,陳清梨的依賴,陳盼盼的親近,都因為宋敘白的再次出現而搖搖欲墜。
尤其當他得知,宋敘白不僅活著,還擁有了新的家庭,一個保護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