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上抽中20萬特等獎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終于翻身了。

父親的手術費有著落，妻子的貸款能還，兒子也能上鋼琴班。

可年后第一天，HR把我叫進會議室，桌上擺著一份《獎金返還確認書》。

業績完不成要倒賠66萬。

20萬早就花光了，我根本還不起。

**笑著說：“不簽的話，你父親那12萬醫保報銷我就凍結了?！?br>
1

年后我提著兩大袋老家特產推開公司大門。

心情還算不錯，嘴角甚至帶著點笑意。

這個年過得是這些年來最舒心的一次。

父親手術成功，妻子貸款還清，兒子也報上了鋼琴班。

年會上抽中的20萬獎金改變了太多東西。

“陳默，帶上***和***?！?br>
HR突然從前臺旁邊的會議室探出頭。

“**在小會議室等你。”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冷意。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特產。

“現在嗎？我剛到公司......”

“現在。**說很急?！?br>
她轉身走進會議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每一下都很清脆。

我把特產隨手放在前臺，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小會議室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坐在主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面。

桌上擺著一份文件。

封面寫著幾個大字：《特等獎金返還確認書》。

返還？

我心里咯噔一下，腳步不自覺慢了半拍。

“坐。”

**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硬著頭皮坐下，眼睛盯著那份文件。

腦子里開始飛快地轉。

HR走過來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直接翻到第三頁。

“你看看這個?！?br>
她指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低頭看，第一眼就看到幾個***。

業績對賭。600萬。退還獎金。賠償損失。

我的手開始冒汗，握著文件邊緣。

感覺紙張都有點濕了。

“特等獎獲得者須在次年完成不低于600萬元的業績指標?！?br>
我一個字一個字念出聲。

“否則需退還全部獎金并賠償差額損失的30%?！?br>
念完，我抬起頭看著HR。

“我沒看到過這個條款。”

“你簽字就代表你同意了全部條款?！?br>
HR的聲音很冷，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法律常識?！?br>
**這時候開口了，語氣緩和了一些。

“小陳別激動?！?br>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600萬的業績對你來說不難?！?br>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去年我拼了老命才做到400萬。

600萬？

“**，我去年業績是400萬?！?br>
我看著他。

“您也知道的，600萬我真的......”

“那你更要努力了?！?br>
**打斷我。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很冷。

“今天不簽這份確認書，我們就凍結你父親的醫保報銷?！?br>
他停頓了一下。

“那12萬是公司的獎金。你應該很清楚吧？”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父親的手術剛做完，支架和藥物加起來12萬。

醫保報銷還在審核中。

如果凍結報銷，那筆錢就要全部自己掏。

可我賬戶里只剩3萬塊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拿起筆的時候感覺筆桿都握不穩。

“我......我簽?！?br>
簽完字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扶著桌子才穩住身形。

走出小會議室的時候，我聽到身后HR和**的低聲交談。

但一個字都沒聽清楚。

2

回到工位，我癱坐在椅子上。

盯著電腦屏幕發呆，腦子里一片空白。

手機震了一下，是父親發來的照片。

他笑得很開心，豎著大拇指。

旁邊配了一行字：“兒子，手術成功了，謝謝你！”

我盯著那張照片。

眼眶有點熱，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20萬已經變成了父親身體里的支架。

變成了妻子還掉的助學貸款。

變成了兒子的鋼琴課學費。

一分錢都退不出來。

我打開手機計算器。

手指在屏幕上顫抖著輸入數字。

去年我拼了老命加班加點才做到400萬業績。

600萬意味著要在9個月里增長50%。

如果年底只完成400萬，按照那個對賭條款......

我要退還20萬的33%。

也就是6.6萬。

還要賠償差額200萬的30%。

也就是60萬。

總計66.6萬。

我賬戶里只剩3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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