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桌上，氣氛詭異。

因為我不肯進廚房，最后是**黑著臉去殺的魚，婆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炒的菜。

端上桌的菜色很有意思。

一盤紅燒魚，一盤**，一盤青菜，還有一盆雞湯。

雞腿和雞翅都在建華和張小雅碗里。

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婆婆夾給了**。

我面前，擺著一碗白米飯，和一盤幾乎全是骨頭的雞脖子雞爪。

“小悅啊，你愛啃骨頭，這雞爪子補膠原蛋白。”婆婆笑瞇瞇地說。

我看著那盤雞爪，想起去年過年。

也是這樣，好東西都在別人碗里，婆婆說我減肥，讓我多吃青菜。

**埋頭吃飯，假裝沒看見。

建華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哥，嫂子今天怎么火氣這么大？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張小雅噗嗤一聲笑了：“別瞎說，嫂子才多大。”

**瞪了弟弟一眼，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行了，快吃吧，吃完幫媽收拾碗筷。”

我沒動筷子。

“我不餓。”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不吃拉倒！慣的毛病！對了強子，之前讓你給建華看的那款車險，你買了沒？”

**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買了，買了。”

我心頭一跳。

車險？

建華買車，保險為什么是**買？

“多少錢？”我問。

**支支吾吾：“沒多少，幾千塊。”

“六千八。”建華在旁邊接話，“嫂子，哥對我好，這錢算是哥送我的提車禮。”

六千八。

加上年貨的三千八。

這一趟回來，還沒過年，一萬塊錢就沒了。

而我身上這件羽絨服，穿了三年，拉鏈都有些卡頓。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

“**，咱們的房貸下個月要扣了，你卡里還有錢嗎？”

**臉色變了變：“有，怎么沒有。”

“有多少？”

“你問這么細干嘛？吃飯！”**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婆婆翻了個白眼：“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強子賺的錢，幫襯一下弟弟怎么了？將來你們老了，還不得指望建華給你們養老？”

我差點氣笑了。

指望建華？

指望他把我的骨頭燉湯喝嗎？

“媽，話不能這么說。”我放下手里空蕩蕩的碗，“親兄弟明算賬。建華買房，首付說是借的，借條呢？”

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連咀嚼的聲音都停了。

建華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張小雅低頭玩手機，假裝沒聽見。

**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林悅！大過年的，你提什么借條！”

“二十萬。”我盯著**的眼睛，“那是我們準備換車的錢，你說借給建華周轉，說好年底還。現在年底了，錢呢？”

婆婆把碗一摔：“什么借不借的！那是我兒子的錢！他給我小兒子花，天經地義！你一個外姓人，管得著嗎？”

“外姓人？”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婆婆。

“那二十萬，有十萬是我婚前的積蓄，有十萬是我們婚后共同財產。怎么就成你兒子的錢了？”

“還有，這三年，家里的開銷，人情往來，哪一筆不是我出的？”

“**的工資卡在你手里拿著，每個月只給我兩千塊生活費，你以為我不知道？”

**猛地站起來，揚起手：“林悅！你給我閉嘴！”

我仰起頭，看著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你打。你今天敢打下來，明天我就讓你凈身出戶。”

**的手僵住了。

他雖然慫，但也知道法。

婆婆見狀，一**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哎喲我的天吶！娶了這么個喪門星啊！大過年的逼債啊！我不活了啊！”

建華和張小雅在旁邊冷眼旁觀，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我看著這一家人的丑態，心里最后那一絲不忍，徹底斷了。

我拿過放在旁邊的包，拉開拉鏈。

從里面抽出一張銀行流水單，直接拍在滿是油污的桌子上。

“別演了。既然要算賬，那咱們就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