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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碗素面,我和爸媽斷親了
媽媽總把“家里窮”掛在嘴邊,我信了二十年,工作后也不敢多花一分錢。
過年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媽給我煮的面里窩了兩個蛋。
我下意識感嘆:“阿姨真好,在我們家,煮面從來是不放蛋的。”
男朋友隨口把這話轉達給我弟。
視頻那頭,弟弟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姐你裝什么傻?咱家面里一直都有蛋啊。”
我愣住了:“胡說,我吃了二十年,從來沒見過。”
弟弟嗤笑一聲:“怎么會,媽明明每次都將煎蛋放在面的最下面呀。”
……
男朋友周揚愣了一下,把手機屏幕往我這邊側了側。
屏幕里,弟弟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撒謊,直接把攝像頭對準了他桌上的那只大海碗。
“看清楚沒?我都吃撐了。”
那是一碗豪華版的海鮮面,最扎眼的是正中央臥著的兩個溏心蛋。
而我記憶里的面,永遠是一碗清湯寡水,飄著兩根發黃的菜葉。
我的手開始發抖。
周揚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把手機拿開,對著那邊說:“行了浩子,先掛了,你姐累了。”
弟弟在那頭翻了個白眼,“切,真矯情,有的吃還挑三揀四。”
屏幕一黑,視頻斷了。
周揚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然然,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盯著面前那碗半個沒吃完的煎蛋,內心難受極了。
“周揚,能不能借你手機用一下?”
周揚沒二話,解鎖遞給了我。
我點開微信,熟練地輸入弟弟的微信號。
我的微信早在三年前就被弟弟屏蔽了朋友圈,理由是他發的東西我看不懂,嫌我嘮叨。
但周揚的微信沒有。
頭像加載出來,我點進他的朋友圈。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每劃一下,我的心就涼一分。
昨天發的定位,是一家高檔日料店。
配文:“老媽說快期末考了,帶我來補補腦子,這海膽真鮮。”
照片里,刺身拼盤擺得像藝術品,旁邊還露出一角我媽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袖子。
那是她常年穿在身上的“窮人”標志。
再往下滑。
上周六:“新入手的AJ,帥炸了!謝老爸贊助!”
上個月:“兄弟們,Switch新款到了,今晚通宵!”
半年前:“全家去三亞過冬,免稅店走起!”
照片里,爸媽戴著墨鏡,笑得滿面紅光,秦浩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而那個時間段,我正因為交不起房租,在只有五平米的地下室里啃饅頭。
我打電話回家哭訴,我媽怎么說的?
她說:“然然啊,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腰病犯了,藥錢都是借的,你自己再忍忍。”
我信了。
我把自己省下來的幾百塊錢生活費轉給他們,自己喝了一個月的白粥。
原來,我的錢,變成了他們手里的冰激凌,變成了秦浩腳上的球鞋。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視線一片模糊。
周揚嚇壞了,抽紙巾手忙腳亂地給我擦。
“怎么了這是?是不是想家了?要是想回去,明天我送你。”
我搖搖頭,把手機還給他,搖搖頭道。
“周揚,我可能……活在一個笑話里。”
這一夜,我躺在周揚身邊,睜眼到天亮。
腦海里全是這二十年的畫面。
每次吃飯,我媽都把肉菜擺在離我最遠的地方,把青菜推到我面前。
“女孩子多吃青菜皮膚好。”
每次煮面,她都背對著我,動作飛快地把面盛好,催促我。
“快吃,別涼了。”
然后她就站在一邊,盯著我吃,直到我把湯都喝光。
以前我以為她是愛我,怕我餓著。
現在我才明白,她是怕我翻開碗底,發現里面什么都沒有。
所謂的“煎蛋藏在下面”,是對秦浩的**。
而對我,那是根本不存在的謊言。
我不只是家里窮。
我是家里唯一的一個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