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快餐店。，蘇冬雨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兩杯豆漿，她低著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沒說話，把一杯豆漿推過來。，沒喝?！澳阍趺从形业奶柎a？”他問?！澳銛r王濤那天，我在旁邊?！碧K冬雨說，“后來找人問的。”。
蘇冬雨放下手機，看著他：“你知道華誠法務一年坑多少人嗎？”

張衫沒說話。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平板，點了幾下，推過來。

屏幕上是一個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名字。

“這是過去一年的客戶名單?！碧K冬雨說，“三千多個人，每人199到幾萬不等。農民工、外賣員、退休老人——都是不太懂法律，也沒多少錢的人。”

張衫劃了幾下，手停住了。

一個名字：李秀芬。

他點開。

年齡：43歲

職業：保潔員

收費：199元

備注：客戶因訴訟時效問題敗訴，情緒激動。后續：客戶**

張衫抬起頭。

蘇冬雨看著窗外，聲音很平：“她是我最后一個當事人。保潔員，被物業公司欠薪三個月，來咨詢。我收了199，告訴她‘放心，肯定能要回來’?！?br>
“后來沒要回來。我幫她發了一封律師函，對方不理。**要另外加錢，她加不起。”

“她去**問，人家告訴她訴訟時效快過了。她不懂什么叫訴訟時效，來公司找我，我躲著不見?！?br>
蘇冬雨轉過頭，看著張衫：“再后來，她**了。留下一個12歲的女兒?！?br>
張衫沒說話。

“她死的那天晚上，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蘇冬雨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小蘇，我不怪你，是我自已沒錢?！?br>
張衫看著那行字，想起老王今天攥著回執單時紅了的眼眶。也想起自已昨天收下那50塊錢時，心里閃過的那一絲“夠交房租了”。

“所以你離職了？”他問。

“第二天就沒去了?！碧K冬雨把手機收回去，“但這張名單我帶出來了?！?br>
她劃了幾下屏幕，調出另一個表格：“這是華誠法務的投訴記錄。去年237起投訴，無一立案，私了賠償合計8萬7。”

237起投訴，賠了8萬7。

平均每起不到400塊。

而他們一年收的錢，是這個的幾百倍。

張衫看著那些數字，系統突然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關鍵證據

支線任務更新：收集受害者證詞（0/10）

任務獎勵：公道點+500

500點。

他盯著那個數字，又看了看蘇冬雨。

“你為什么給我看這些？”

蘇冬雨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因為今天上午在勞動局門口，我看見你幫那個大叔。”

“你沒收他錢？”

“收了?！睆埳勒f，“50。”

蘇冬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淡。

“我當年收199的時候，也覺得自已是在幫人。”她說，“后來李秀芬死了，我才知道那叫騙自已?！?br>
她站起來，把平板收回包里。

“名單發你郵箱了。用不用是你的事。”

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華誠法務明天上午有個‘普法講座’，專門忽悠中老年人的。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門關上了。

張衫坐在那里，看著桌上那杯沒動的豆漿。

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蘇冬雨為什么要約他見面？如果只是想給名單，發郵件就夠了。

系統沒彈提示。

但他自已想到了答案：她一個人扛太久了，想找個人說說話。

張衫站起來，推門出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

對面那棟三層小樓還亮著燈，“您身邊的法律顧問”幾個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張衫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地鐵站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街對面，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著，車燈沒開。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里面有一點紅光，像是有人在抽煙。

張衫盯著那輛車看了幾秒。

車沒動。

他繼續往前走。

走進地鐵站的時候，手機響了。

短信。

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他剛才站在快餐店門口的樣子，隔著玻璃拍的，角度很刁。

沒有文字。

張衫看著那張照片，手心里開始冒汗。

他想起今天早上系統那句“冷漠旁觀真的會扣分”，也想起剛才蘇冬雨說“那叫騙自已”。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走進地鐵站。

地鐵來了。

他上車，找了個角落坐下。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見系統最后一行字——

提示：明天上午9點，華誠法務“普法講座”。建議提前到場。

張衫靠在地鐵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是那張照片，是那個表格里密密麻麻的名字，是李秀芬那條短信，是蘇冬雨臨走時回頭那一眼。

窗外，隧道里的燈光一閃一閃，像誰在眨眼睛。

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蘇冬雨說她在旁邊看見他攔王濤，但她為什么要去那兒？

路過？

還是——她一直在盯著華誠法務？

張衫睜開眼睛。

手機又亮了。

蘇冬雨的微信：照片收到了？

張衫回復：你怎么知道？

蘇冬雨：因為他們也發給我了。一個月前。

張衫盯著那行字，愣住了。

蘇冬雨又發過來：明天還去嗎？

張衫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回復：

去。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靠在座椅上。

窗外，隧道盡頭有一點光，越來越大。

車快進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