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山河已無恙,君心不思歸
天牢陰暗潮濕。
顧長風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身著囚服。
沈辭牽著我的手,緩緩走進牢房。
獄卒搬來椅子,沈辭鋪上軟墊,扶我坐下。
顧長風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我們,他眼神閃爍。
“阿寧……”他聲音嘶啞,
“你是來看我的嗎?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是來審你的。”
我打斷他。
顧長風苦笑一聲,視線落在旁邊的婉靈身上。
婉靈被關在隔壁牢房,縮在角落。
“你放了婉靈吧,她是弱女子,而且懷著孩子,她是無辜的!”
“所有通敵的事都是我一人做的,與她無關!”
沈辭揮手,獄卒扔進一疊密信。
信紙散落一地,上面全是西域文字。
“顧將軍,既然情深義重,不如先看看這些東西。”
沈辭聲音雖淡,卻透寒意。
“為何有幾次你剛制定好作戰計劃,絕密書房只有婉靈進過,第二天西域聯軍就能精準埋伏?”
“為何婉靈幾次生病,要死要活,都恰好在你即將攻城的關鍵時刻?”
顧長風愣住。
他顫抖著手,撿起信件。
借著火光,他視線定格,字跡正是婉靈的。
信中記錄了顧家軍糧草路線、布防圖,甚至生活習慣。
每一封信的日期,都精準對應著某一次的慘敗。
顧長風的手顫抖,信紙掉落。
腦海中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涌現。
深夜婉靈主動研墨,還要旁觀畫圖。
每次出征前,她都會詢問行軍路線,說是祈福。
原來,一切有跡可循。
“帶婉靈。”沈辭下令。
兩個獄卒拖著婉靈從隔壁囚室出來。
她早已沒了嬌媚,披頭散發,滿臉淚痕。
看到顧長風,她并沒有撲上去,而是瑟縮一下。
顧長風盯著她,雙眼赤紅,指著她。
“你……你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這一天?”
“那雪地里的相遇,那四年的陪伴,都是假的?”
婉靈跪地哭泣,抬起頭。
“是!我是細作!”
“可長風,我對你的心是真的啊!”
她哭喊著,試圖去抓顧長風的手。
“除了情報,我從未想過害你性命。”
“一開始是為了部落,可后來我是真的愛**了啊!”
顧長風僵住。
他為了這個女人,負了家國。
弄丟了真正愛他入骨的長公主。
甚至不惜背上罵名。
結果對方是一直在利用他的細作。
他指著婉靈,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囚服。
他慢慢轉過身,對著我,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
手從縫隙伸出,想要抓我裙角。
“阿寧……阿寧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我是被蒙蔽了雙眼,我是被騙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是愛你的,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我后退半步,避開他滿是血污的手。
居高臨下看著他搖尾乞憐。
心中曾經的疼痛不甘,此刻消散了。
“顧長風,你不是被蒙蔽。”
我開口,字字誅心。
“你是自私。”
“你享受著我鋪路的便利,又貪戀她的虛榮和崇拜。”
“你覺得自己可以坐享齊人之福,能掌控一切。”
“如今真相大白,你不恨自己蠢,只恨自己輸。”
“若今日贏的是你,你會想起我嗎?”
說完,我轉身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