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風玻璃碎了。

雨下得很大。

我使勁拽開變形的車門。

血糊住我的眼睛。

我摸到駕駛座男人的臉。

他還有氣。

救護車聲音很遠。

我脫下外套按在他冒血的肋骨上。

手抖得厲害。

“霍小姐，沈先生回來了。”

張媽在門口小聲說。

我放下削到一半的蘋果。

果皮斷了。

沈確推門進來，帶著外面的寒氣。

他脫大衣，張媽立刻接過去。

他很少這個時間回來。

“晚上陪我去個酒會。”

他松了松領帶，沒看我。

“好。”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他掃了一眼，沒接。

“穿那條白色的裙子。”

那條仿蘇晚風格的裙子。

“知道了。”

他上樓，腳步聲消失在書房門口。

我低頭，看著蘋果氧化出的銹色。

三年了。

我像他精心收藏的人偶。

擺在他和蘇晚的回憶里。

酒會上水晶燈晃眼。

香檳塔堆得很高。

沈確的手搭在我腰上。

溫熱的。

很穩(wěn)。

他帶我走向一群西裝革履的人。

“沈總，這位是？”

一個禿頂男人打量我。

“霍醒。”

沈確介紹得很簡短。

“霍小姐氣質(zhì)真好。”

禿頂男人笑，露出金牙，“像那個…那個影后蘇晚！”

周圍幾個人附和。

“是有點像。”

“特別是側(cè)臉。”

沈確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他沒否認。

我胃里有點堵。

“失陪。”

我抽開沈確的手。

他沒攔。

洗手間鏡子很亮。

我看著里面的臉。

柳葉眉。

杏核眼。

左眼下有顆小痣。

和蘇晚有七分像。

剩下的三分，大概是我眼里的東西。

蘇晚的眼神是空的，像月光。

我的不是。

我掬了捧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進領口。

涼。

“下個月蘇晚回國。”

沈確的聲音從餐桌對面?zhèn)鱽怼?br>
他切牛排的動作很優(yōu)雅。

銀質(zhì)餐刀劃過瓷盤。

聲音刺耳。

我捏著勺子的手緊了緊。

南瓜湯的熱氣撲在臉上。

“嗯。”

我應了一聲。

“城南那套公寓收拾出來。”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住不慣酒店。”

“好。”

我舀了一勺湯，沒送到嘴邊。

“你暫時搬去城北那套。”

他補充。

“好。”

湯涼了。

表面結(jié)了一層膜。

沈確帶我去拍賣會。

壓軸的是一條藍鉆項鏈。

燈光下，像凝固的海水。

“蘇晚一直喜歡藍鉆。”

沈確舉牌。

價格一路飆升。

最終落槌。

八位數(shù)。

他眼睛都沒眨。

侍者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