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我們又遇見了。”，如溫泉水中的氣泡輕輕砰開了一樣。，姜北不認識這個聲音。，女人嘆了口氣，她又說話了。“你還記得我嗎？你還記得那些亡魂嗎？我的……”……
“兒子！小北！”

女人還未說完，就被一個男人的聲音沖散了。

這個男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姜北對這個聲音非常熟悉，這是**爸姜有錢的聲音。

“哎！？家屬聲音小點！不要打擾其他屋的病人休息。”

這是護士姐姐的聲音，這個聲音距離姜北也不遠。

姜北輕輕地換了口氣，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眼前晃動著一個自帶光暈的模糊影子，那影子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正是姜北的爸爸姜有錢。

姜有錢長的圓頭圓腦，連蘋果肌也是圓圓肉肉的，但他的眼睛卻是細長瞇著的。

他這個樣子看著就慈祥善良，大家都說這長相有佛性，所以認識他的人會叫他“**”。

“小北。醒啦。醫(yī)生馬上就過來了哈。”

姜有錢壓低了些聲音說話，他的眼睛也睜開了些。

姜北輕輕點了點頭，喚了一聲“爸”。

姜有錢“哎”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

姜北又慢慢地向左轉(zhuǎn)頭看去，左邊有一張空空的病床。

他又將腦袋轉(zhuǎn)正，看到正前面的墻上掛著一個電子屏，上面顯示的時間是20:30。

還有半個小時，病人們就要全部休息了。醫(yī)院住院處有規(guī)定，晚上9點鐘，各病房都要熄燈，病人必須**休息。

然后他又慢慢轉(zhuǎn)向右邊，右邊是**和一位護士姐姐，他們的身后是敞開著的病房門。

姜北可以看到走廊，走廊里正彌漫著泛黃的燈光，既朦朧又明亮。

住院處走廊里的燈會徹夜開著。

“小北？怎么了？”

姜有錢盯著姜北，兩條眉毛都擠在了一起。

他又轉(zhuǎn)頭對護士說，“護士，我兒子怎么了？”

“沒事兒，剛睡醒。術(shù)后反應(yīng)有點遲鈍，正常，很快就好了。”

護士回答得很淡定，還上前調(diào)了調(diào)姜北的輸液管子。

“還有人嗎？”

姜北說出了第一句話，并將頭轉(zhuǎn)正直直盯著姜有錢。

姜有錢微微張口，“誰？小北，你說誰！”

“我…我不知道。”

姜有錢立刻瞪圓了眼，大聲喊道：“醫(yī)生！醫(yī)生！”

……

“沒事哈。挺正常的。”

“術(shù)后嘛，意識模糊呀、嗜睡呀、什么頭疼呀，語言不清呀，都正常，休息休息就好。”

醫(yī)生用小手電照了照姜北的眼睛，又查看了下姜北頭上的傷口。

“醫(yī)生，我兒子說他聽到有人叫他了。”

姜有錢使勁睜著眼睛追問醫(yī)生。

“出現(xiàn)幻聽確實不大好，不過這剛做完手術(shù)，可能是意識混亂。你先別緊張，咱們先觀察幾天，讓他恢復恢復。要是他再聽到其他聲音，就馬上通知護士，趕緊做詳細的頭部檢查。”

醫(yī)生說完這些就轉(zhuǎn)身和護士說話，他低聲交待了幾句，然后引姜有錢到門外說話。

這時，姜北正平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他的意識已經(jīng)完全清醒了，他感到頭右邊的傷口在隱隱的脹痛，整個頭也是悶悶的有些發(fā)沉。

雖然姜北只是頭部不舒服，但他現(xiàn)在感覺整個身體都跟著難受。

為了緩解這種不舒適感，姜北就開始調(diào)整睡姿。

他先是將腦袋向左轉(zhuǎn)去，這樣就不會壓著頭部右邊的傷口了。然后，他又挪挪了身子，再向左微微轉(zhuǎn)動，讓整個人側(cè)躺著。接著，他調(diào)整胳膊和腿，讓身體更為舒展放松。終于，姜北找到了一個讓他感到舒服的姿勢。

就這樣，他躺了一會兒，**姜有錢才回來。

姜北不知道醫(yī)生和**說了什么，但是他心里還是有些不安。他擔心自已真的出現(xiàn)了“幻聽”，那意味著手術(shù)出問題了，情況還可能比較糟糕。

但是姜有錢回來后看著很平靜，他只是來到了姜北面前，從抽屜里取了一根吸管**水杯里。

“來，小北。喝點水。”

他把水杯拿在手里，將吸管引到姜北嘴里。

姜北確實口渴了，他輕輕抿著吸管，慢慢**水杯中的水。

水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熱。

“醫(yī)生說了，先得吃幾天流食，等你身體狀況好了，爸給你做點好的，好好補補。”

姜北眨眨眼睛，“嘶溜嘶溜”又吸了幾口，然后輕輕搖搖頭表示自已不喝了。

姜有錢“嗯”了一聲，就把吸管和水杯都收了起來，然后開始盯著姜北看。

他瞇著眼看著姜北，姜北睜著眼看著他，爺倆大眼瞪小眼，就這樣看了一會兒。

突然，姜有錢說話了。

“現(xiàn)在有沒有聽到什么？”

“沒有。”姜北淡淡回道。

姜有錢：“餓不餓？”

姜北：“不餓。”

姜有錢：“頭暈不暈？”

姜北：“不暈。”

姜有錢：“疼不疼？”

姜北：“有點，還好。”

姜有錢：“嗯，護士說吊瓶里有止疼的。”

姜有錢：“有沒有惡心想吐。”

姜北：“沒有，不惡心。”

姜有錢：“怕不怕？”

姜北：“哦，沒啥感覺。”

姜有錢：“哈哈哈，好小子。”

……

姜有錢又問了一些有的沒的問題，姜北都是簡短精煉地回答。

姜有錢重復問了幾個問題后就不問了，然后他自已開始忙活起來。

他一會兒往燒水壺里倒礦泉水燒水，一會兒把行李箱拿出來疊衣服，一會兒整理柜子里的雜物。

姜北靜靜地看著**忙活，看著看著就有點困了。

又過了一會兒，**終于忙完了，開始坐在椅子上吃香蕉。

香蕉剛吃了一半，突然****響了。

“是誰——送你來到我身邊——”

這聲鈴聲瞬間讓姜北和姜有錢都精神起來。

姜有錢拿起手機，叫了聲“美麗呀——”

手機那邊就傳來一聲犀利的女聲。

“有錢！小北咋樣了！怎么都不匯報下情況！”

這是姜北媽**聲音。

姜北的媽媽叫艾美麗，是明港市第三人民醫(yī)院的骨科醫(yī)生。

她平時工作很忙，也很少在家，但為了姜北這次手術(shù)，她專門請了一星期的假，特地去打聽消息和托關(guān)系招人。

姜有錢打開了視頻，把電話舉到了姜北面前，讓姜北和艾美麗可以看著聊聊天。

艾美麗先對著姜北噓寒問暖了幾句，然后又對著姜有錢千叮嚀萬囑咐，最后很快就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鈴聲又響了起來。

“是誰——送你來到我身邊——”

這一次是姜北的姐姐。

“北！給姐看看，你頭上的洞到底有多大！”

姜北的姐姐叫姜南，這名字倒是溫婉雅致，可與她本人性格卻截然相反。

她打電話主要是來調(diào)侃弟弟姜北的，姜北知道這是他姐的別樣關(guān)心。

姜北的姐姐是明港大學的大二學生，專業(yè)是生物制藥，學習成績一般，但其他方面非常厲害，比如揍人。

姐姐比媽媽要啰嗦一些，但很快也就掛了電話。

現(xiàn)在又剩下姜北和**，爺倆大眼瞪小眼，兩人都不說話。

然后姜北**姜有錢又開始忙活起來了。

姜有錢的工作相對清閑，不過他本身是個閑不住的人，平時忙完工作就會回家忙家務(wù)，同時也很喜歡照顧家人，家里的飯菜也基本都是他做的。

現(xiàn)在，姜北靜靜地看著**忙活，居然也不困了，他便開始回想起手術(shù)的一些事來。

比如，他真的是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做的開顱手術(shù)嗎？